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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物(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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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牌旁,还有一张素白宣纸,上面是长公主临终前,亲笔书写:

“玄鉴之令,交还陛下。此阁分为风闻司(情报)、影刃司(刺杀)、蜃楼司(潜伏)、遗泽司(财富),为国之利器,当归于君主。

陛下若需启用,无需信物,无需暗语。

只需……以朱砂,于此令背面,亲笔写下阁主之名讳。名显,则权柄移交,玄鉴阁上下,自当认主效命,莫敢不从。

此阁……只认‘名’,不认人。望陛下……善用之。”

字迹到这里,墨色浅淡断续,显是书写者已至极限。

梁帝盯着那枚冰冷的玄铁令,再看着那句“只需以朱砂写下阁主之名讳”,眼神变幻不定。

交还?善用?

他从不相信长姐会无偿地将最高的权柄留给自己,一个涵盖长公主印记的组织,他宁可封禁不用,也不能冒险。这些年他培养自己的中枢,自己的势力,一直以为稳如磐石,如今……

他缓缓拿起那枚玄鉴令,入手沉坠,寒气仿佛能渗入骨髓。他拿起御案上的朱笔,饱蘸鲜红的朱砂,悬于令牌光滑的背面。

阁主?他几乎是本能地浮现——刘云馨。他的长姐,长公主本人。

朱砂落笔,殷红刺目。然而,就在最后一笔完成的刹那,那鲜红的字迹如同被无形的海绵吸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淡、消融,不过两三个呼吸,便消失得干干净净,令牌背面光洁如初,不留丝毫痕迹。

梁帝瞳孔微缩。

不是她?她已逝去,阁主自动移交?那会是谁?皇姐最信任的人……

笔锋再动——宇文晋南。靖王,皇姐的丈夫,戎儿的父亲。

朱砂落下,再次迅速消失。

不是他?

梁帝的眼神沉了下来。他接连写下阿姐的闺中小字、靖王的表字、甚至已故太后的名讳……一个个鲜红的姓名在令牌上浮现,又一个个诡异地、无声无息地归于虚无。

仿佛这块令牌是一个贪婪而挑剔的怪物,吞噬着所有被书写上去的名字,却无一符合它认定的“阁主”资格。

还能是谁?

梁帝握着笔,朱砂在笔尖凝聚,欲滴未滴。他的目光,缓缓转向殿外沉沉的黑夜,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入脑海——

阿姐临终前,最放不下的,就是那个体弱多病、前途未卜的幼子。她会不会……将这个最深的力量,留给了戎儿?一个母亲,在无力保护孩子之后,所能给予的最后的、也是最隐秘的盔甲?

笔锋落下——宇文戎。

三个朱砂字,在玄铁幽暗的底色上,红得惊心。

然后,再次无声无息地消失。

也不是他?

梁帝盯着那重新变得空无一物的令牌背面,一股混杂着挫败、疑虑与被戏弄的怒意,隐隐升腾。难道字体不对?笔顺有误?亦或是……皇姐的留言本身,就是一个幌子?

他需要验证。用最直接的方式。

“怀恩,”梁帝的声音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温和假象,“去德泽殿,传戎儿过来。就说……朕有旧物,想让他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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