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代桃僵(第3页)
陆玉桐在江湖中还未碰到过如此强悍的内功,竟已强到能隔空限制他人行动。
她沉心运气,却发现根本无法挣脱。那老怪物移到她身前,手上不知从何处拿来一盅液体,是三楼那浅金色的快活酒。
“你骗我,我也骗你,”楼主怪笑起来,“你就一辈子待在这幻术中,直到杀尽身边所有人吧!”
陆玉桐还想挣扎,楼主一双手爪钳住她下颌,硬将那快活酒灌了进去。
帷幔飘荡,有一条盖住了她的眼睛。她感到身上一下子松快了,龙涎香的味道似乎也散开去了。
她拂开那条轻薄的帷幔,眼前哪有什么五楼、什么楼主?
面前只有一个穿了僧袍的年轻人。陆玉桐定睛一看,竟是兴国寺与她辩经的比丘。
“施主,又见面了。”那比丘低垂眉眼,面带微笑。
“法师,这是怎么回事?”陆玉桐这下搞不懂了。
“施主似是得了解法。”
“什么解法?”
“解一切困惑之法。”
“怎么解?”
“灭之。”
“灭之?”
“施主所见皆为虚妄,灭之即灭所有相。”
“然后?”
“可得清净心。”比丘抬头,对她微笑。
陆玉桐不明白他是从哪儿冒出来的,但她懂比丘的意思。她看到的都是虚幻的,消灭那些看见的,就是解法。
她又感到脚边有什么东西轻轻擦着鞋面。一低头,是一地疯长的曼陀罗草。
自己这是回到了藜谷?
“徒儿,你的仇报成了吗?”
她抬起头,只见师傅温柔地伸出手,撩开她额前的一缕碎发。
陆玉桐来不及疑惑,赶紧先对师傅拜了拜,回话道:“徒儿才得知那仇人名姓,是本朝晋国公戚武。”
“为师和你说的话,你终究是没有听,”师傅叹了口气,“你去吧,以后也不用再操心为师了。”
“可师傅的病还没好。”陆玉桐握住师傅的手。
“你要报仇,定是有去无回。我承受不住那些腥风血雨,”师傅轻轻拨开她的手,“不听话的徒儿,我也不要。”
“不、不,师傅别不要我!”陆玉桐赶忙去拉师傅的手,却抓了一个空。
她急得眼泪都快要掉下来。蓦然,身后又传来一个声音唤她:
“桐儿。”
她一听,竟是父亲陆续!
陆玉桐回头,抹了抹眼睛,藜谷、师傅都不见了,自己正站在宰相府的花园中。
“父亲!”
她朝那张开双臂、身着官袍的身影飞奔而去。
陆家被灭已是十二年前的事,陆玉桐太想、太想这个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