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不可测(第3页)
“西康一直存活至大靖十二年方被剿灭。此后,覆春盟便横空出世。江湖传闻正是西康残部所建;
“如果《十方经》确实在覆春盟手中,那么也确需去一趟蜀中西康旧地。”
连南曦摇摇头,“我从未听闻过西康的事,师傅没讲过。”
陆玉桐望着连南曦,欲言又止,只说了一句:“以后你自会了解全部的。”
二人在街上默然走着。
连南曦感到身旁的陆玉桐有些心事,她想,许是因为今日得知了仇人姓名的缘故吧。
直到陆玉桐开口问她:“你为何替我问《十方经》的去向,却不问自己的身世?”
她才知道,原来陆玉桐一路的困惑是这个。
“因为你要报仇,这件事对你来说比性命还重要;而那些身世于我,不过是有则有、无则无罢了。”连南曦说道。
“你不想知道自己父母是谁、发生了什么事吗?”
“如果他们真的有什么大仇需要我报,”她深呼吸着夜里湿漉漉的空气,说道,“那我宁可不知道,或晚些再知道。”
“为什么?”
连南曦感到陆玉桐盯着自己,目光灼人。
她诚恳答道:“因为我不想背债,无论是别人欠我、还是我欠别人,我都不想;
“仇恨也是一种债。师傅曾同我说,人一旦背上了债,就会被债所裹挟,愈发变得不像自己;
“我不想变成那样。或说,尽量晚些变成那样吧。”
连南曦说完,感到陆玉桐移开了目光,似是又陷入了某种惆怅。
她不懂这人到底心中有多少个结,只能自己抬头望望天。
夜空蒙上了一层厚厚的云,应是明日有雨。
连南曦带陆玉桐回到四方客栈,招呼夜班的小二往厢房中送点夜宵。
经过一天的奔波,实在是腰腿酸痛。她们回到房中,径直在屋内的圆凳上坐下,累得都不太想说话。
小二敲门,待连南曦应声后,端着几个馒头和一碟咸菜进来,放在桌上。
连南曦想起自己的衣服被划破了,便又向小二要了些针线与补丁。
在补衣服的工具送来前,她抓起一个馒头就啃了起来。
陆玉桐看着她吃饭,越看越认真,忍不住说了一句:“你吃饭真香,光是这样看着,我就感到心中畅快了不少。”
连南曦忙着填肚子,没空搭理,只抬眼瞟了她一下,“你也饿一晚上了,吃点儿吧。”
待她们吃得差不多,针线也送来了。连南曦开始补衣服上那个被飞柳刃划开的口子。
那口子有点大,她低头补了好半天,期间只听陆玉桐先是在房中走来走去,接着又出门去了。
连南曦补完衣服抬头,见陆玉桐竟泡了壶茶回来。
“这么晚还泡茶?”她疑惑地看着陆玉桐。
“疲乏的时候就想喝口热茶。”陆玉桐漫不经心地给连南曦倒上一杯。
连南曦虽然学过针线活,但实在不擅长。补衣服补了半天,针脚歪歪扭扭的,自己却已是眼花耳鸣、口干舌燥。
她想也没想就接过陆玉桐递来的茶杯,一饮而尽。
茶水入口,凛冽的薄荷味冲上她的鼻尖,甜腻的香草味从喉咙处回甘而来。
连南曦一下子跳起来,大惊失色,质问陆玉桐:“为什么又给我下曼陀罗草?”
陆玉桐看着她,眼色晦暗,“只是想让你好好睡一觉。醒来记得去蜀中,继续找那《十方经》。”
“那你呢?”
连南曦还想问些什么,却挡不住这曼陀罗草的药效。
不知陆玉桐究竟放了多少,她只感到头重脚轻,话还没说完就眼睛一闭,彻底昏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