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山之玉(第2页)
怪不得楼中人不用看,靠触感便知请柬和面具真伪。能用人皮作为请柬,哪里还有仿冒的?
她感到脸上的人皮面具紧贴着自己的双颊,顿生一阵恶心,立刻想要揭开。
陆玉桐抬手拽住连南曦的手腕,对鹿面娘子开口询问:“敢问阁下是?”
“我?只是一个爱赌的人。”鹿面娘子漫不经心地说道,“就是这四楼空荡荡的,不同于有吃有喝的寻常赌坊。招待不周,二位见谅。”
连南曦听着她说这话,声音很是耳熟,灵光一现,这似乎是四方客栈的掌柜娘子?
她扭头看了陆玉桐一眼,陆玉桐向她点了点头,这下她确定自己猜得没错。
“夜神仙四楼的赌局皆是为来客量身定做,”鹿面娘子继续说着,“赌法我已决定,你们要用最珍贵的东西下注。”
鹿面娘子先看着陆玉桐说:“狐面少侠先说吧。”
“赌命。”陆玉桐没有犹豫,“我无父无母,命就是我最珍贵的东西。”
“不对,”鹿面娘子上翘的嘴角僵住,面具空荡幽深的眼窝正盯着陆玉桐,“命不是你最珍贵的东西。”
“哪有比命还珍贵的东西!”连南曦向前半个身子,把陆玉桐护在身后。
她想,原来陆玉桐和自己一样,是孤家寡人。
“阁下想我赌什么?”陆玉桐反问。
“赌你的剑。”
“不行。”陆玉桐斩钉截铁地拒绝。
鹿面娘子站起身来,走到陆玉桐面前,虽然戴着面具,但周身透出阴冷的气息。
“你可以赌命,但不可以赌剑?”她凑近,透过鹿与狐狸两张面具,盯着陆玉桐的眼睛。
“不行。”陆玉桐的声音带着一丝怒气。
鹿面娘子冷笑道:“你若赢了,我什么都不要你的,你也能在五楼得到你要的东西;你若不赌,那就是输了,命和剑都是我的。你没得选。”
“不行。”
陆玉桐浑身紧绷,连声音也开始颤抖。连南曦还是第一次见陆玉桐失态。
“这霜鹤剑是陆家遗物吧,”鹿面娘子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房间里,“你活着不就是为了给陆家报仇吗?夜神仙可是你唯一的线索。”
听到这里,陆玉桐面色刷白,终是长吁一口气,抬起左手将剑递到鹿面娘子面前。
“不必现在给我,你等会儿用得上。”鹿面娘子见她妥协,莞尔一笑。
“不怕我杀了你?我的剑很快。”陆玉桐声线发哑。
“若是杀了我,你就再也去不了五楼了,”鹿面娘子淡然道,“夜神仙有千千万万个我随时能坐回这个位置,你杀不完。”
陆玉桐沉默。连南曦看到她的左手紧紧握住剑鞘,下午刚包扎的伤口因其用力,渗出些血色来。
不知她要报什么仇,连南曦想,对她而言竟比命还重要。
鹿面娘子转头看着连南曦,说:“狸面少侠,你赌什么?”
“我赌这短刀,这是师傅给我的刀。”连南曦说。
“不,你也没有给我你最重要的东西。”鹿面娘子摇头。
连南曦有些摸不着头脑,“那我也赌自己的命。”
“你们怎么都不知道自己最珍贵的东西是什么?”鹿面娘子嘲讽道,“我要你拿自己师傅的命来赌。”
“什么?不行!”连南曦现在理解陆玉桐的失态了。她虽是无父无母,但戚师傅对她亦师亦母,是她唯一也最重要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