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下弗如(第2页)
突然一道人影窜过,不轻不重撞了她一下。连南曦转头看见那人向前疾跑,一摸腰间,荷包被那人偷了!她拔腿就追,边追边喊:“站住!小偷!”
那人对济南街道非常熟悉,穿梭其中,让连南曦这个外乡人追得艰难。
一转身那人又钻进一条小巷,眨眼间不知去了哪里。正当连南曦懊恼把人追丢的时候,“砰!”一声,隔壁巷子里传出人的身躯重重撞向地面的声音。
连南曦闻声赶去,一望就望到偷她荷包的人在地上打滚,周围人的也都聚了过来。
“让你偷我东西!”连南曦一把从他手上抢过自己的荷包,点了点数,这次她学会了,挂进了袍子里面。
她刚把那人揪起来,余光看到一抹白色的身影从人群中一闪而过。看来这就是刚刚击落贼人的义士了,她来不及反应,赶忙追了上去。
连南曦往前跑两步,纵身一跃,左脚踏右脚飞上屋顶,余光敏锐地捕捉到那白衣客消失在右手边街对面的屋脊,于是调转方向。
白衣客带着帷帽,看不清样貌,且轻功了得,永远在她前面两栋房子,怎么追都差一点点。
一青一白两道人影在济南的屋檐上疾奔,一路向城西而去。直到出现一栋异常高大的楼房,白衣客一闪身消失在楼中,也消失在连南曦的视线里。
连南曦追到这高楼前,乍一看这楼又老又旧,像个不知道前几代传下来的古建筑。细看发觉,房梁木材虽年代久远,但整楼覆盖着彩色琉璃瓦;明明看起来极为冷清,门窗缝隙间却有散落的彩色纸花。
她跃下地面,抬头看见此楼有块巨大的红木匾额,上书“夜神仙”三个镶金大字。
奇怪,去哪儿了……连南曦本想继续查找白衣客是如何躲进楼中,但经过这一番折腾,她闻着济南城中弥漫的馒头香气,瞬间觉得饿了。
事已至此先吃东西吧。她从荷包里掏出几枚铜板,在隔壁的摊位买了个大馒头。一口下去香甜软糯,她抬头看看天色,太阳已经开始下行。
一边吃着馒头,她一边向摊主打听:“这夜神仙是个什么地方,怎么和别处不太一样?”
“少侠是初来乍到吧?”摊主露出一个讳莫如深的微笑,“夜神仙可是全济南最快活的地方。”
听起来是个青楼。连南曦皱了皱鼻子,师傅跟她说过青楼是不好的地方,是男人吃女人的地方。
“每月十五他们都会请出一坛镇店酒,名叫快活酒,听说喝一口能见到仙人,可以窥得天机、立地飞升,济南城无人不想试试咧!”
她掐指一算日期,今天正好是十五,问道:“这地方看起来都没人,什么时候能进去?”
“哎哟,您还真问对人了,”摊主凑近她,压低声音说:“夜神仙酉时开门,这里往南去三条街,有个四方客栈,他们有法子。”
择日不如撞日,正好自己也没地方住。她空口吃了一整个馒头,才觉得堪堪果腹。
四方客栈外表平平无奇,一块老旧的匾额上写着名字,经过风化,字迹有些淡了。
连南曦走进去,一股霉味儿扑面而来,一眼就看到桌椅上有很多刀剑砍出来的痕迹。
一个小二小跑着凑过来,“客官打尖儿还是住店?”
那小二面色苍白,声音也没什么气力,表情木讷,但还算热情。连南曦想着既来之则安之,便说要住店,最普通的房间即可。
“客官远道而来,东西各剩一间房,您看选哪间?”
连南曦选了一间西边的厢房。西边可以看见夕阳,还可以观察到夜神仙那栋楼。她先付了几天的房费,跟着小二来到所谓的西边厢房。
这房间倒是素净,没有什么不好的味道,看来应该经常有人住。她简单把行囊卸下,推开窗户透气,外面的夕阳一下子涌进来,让室内变成了满当当的橙红色。
连南曦并没有透露自己是姑娘家。师傅以前说,姑娘家一个人行走不方便,没什么必要就别多说。
“对了,”她叫住正要离开的小二,“听说你们这里,有进夜神仙的路子?”
“客官今晚要去快活节?”小二扯出一个奇怪的笑容,“请柬我待会儿给您送来,子时之前都能进,夜神仙里不宵禁。”
连南曦目送着小二关门出去。舟车劳顿,一进城又是连续的追逐,她着实是有些累了。
反正现在离酉时还有一阵子,请柬也还要等一会儿。她把行囊一放,什么也没收拾,合衣躺在床榻上,在安静的夕阳里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大概一个时辰之后,她被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吵醒。
屋内已由明亮转为晦暗,她依稀看到门缝那里有个信封样的东西。连南曦捡起拆开,里面有张对折的黑色纸张,翻开竟一个字也没有。
这黑色纸张很厚实,摸起来又光滑油润,让连南曦想起在山上打猎获得的动物皮子。
她重新整理一下衣着,将长发藏好在兜帽中,拿上短刀出门。
济南城入夜后比白天还要热闹,街上灯火通明,人群熙熙攘攘,饭店酒楼传出豪爽的谈笑声。城里独有的烟火气提醒着她,过去无忧无虑的山野生活已经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