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灵之选静守苍生(第1页)
山顶的风停了。
但山的轰鸣从深处传来,像万年沉睡的巨兽在苏醒。林晚跪在白玉棺前,额头触地,冰冷的石面让她保持清醒。三拜九叩的礼还没行完,她的动作停在了最后一拜。
永世镇守,不得脱身。
这八个字在脑中回响。
她维持着叩拜的姿势,很久。久到楚风忍不住要开口,被墨渊按住了。
“让她想清楚。”墨渊的声音很轻。
是该想清楚。因为一旦成为阵灵,意味着永远留在这座山上,不能再回清虚门,不能再见师尊,不能再坐在青竹峰的灵泉边画符。永远与七情真魔的力量对抗,每一刻都要保持“静”,一旦松懈封印就会松动。永远……一个人。队友会老,会死,会离开。而她,会守着这座山,守着这片海,守着那个魔头,直到时间的尽头。
那不就是另一种安静吗?心里有个声音说。永恒的、绝对的、无人打扰的安静。
是。但那不是她想要的安静。她想要的安静,是有选择的安静——想独处时能独处,想见人时能见人,想画符时能画符,想……活着时,能活着。而不是被钉死在一个地方,当一个永恒的、活着的墓碑。
但她缓缓直起身,看向棺中的白衣。
白衣很旧了,但很干净。天符真君坐化前,一定仔细叠好了它。旁边那杆断笔,笔尖的朱砂早已干涸,但笔杆上还残留着握笔的指痕——那是他握了千年、画了无数符的手留下的痕迹。
他一定也犹豫过。林晚想。在决定成为阵灵、永世镇守的时候,那个创造了静心诀、收了三千弟子、被尊为符道魁首的天符真君,一定也想过:凭什么是我?
但他还是选了。
为什么?
她伸手,轻轻触碰那件白衣。指尖触及的瞬间,一段记忆碎片涌入——不是别人的记忆,是她自己的。或者说,是符心与天符真君残留道韵共鸣,让她“看到”了万年前的某个瞬间:
年轻的天符真君站在海边,看着被七情真魔肆虐过的渔村。房屋倒塌,尸体横陈,幸存者跪在废墟中哭泣。一个老妇人抱着孙子的尸体,眼神空洞,嘴里反复念叨:“为什么……为什么是我家小宝……”
天符真君的手在抖。他身后的弟子们愤怒地请战:“师尊!让我们去杀了那魔头!”
但他摇头。
“杀了,还会有下一个。”他说,声音疲惫,“七情六欲,乃生灵本性。灭了一个七情真魔,还会有千千万万个‘欲念’滋生的魔头。我们能做的,不是杀,是守——守住那条线,不让欲望吞噬人性,不让情绪摧毁理智。”
“可怎么守?”弟子问。
“用‘静’守。”他看向手中的符笔,“静不是无,是在动中定。在欲望翻腾时保持清醒,在情绪狂乱时守住本心。我要创一阵,以静为基,镇七情,定六欲,护此界生灵……哪怕代价是我自己。”
记忆碎片消散。
林晚收回手,指尖冰凉。
哪怕代价是我自己。
她明白了。天符真君不是“高尚”,是看到了。看到了那些哭泣的人,看到了那些破碎的家,看到了那些本不该承受的苦难。他无法装作没看见,无法转身离开,无法说“这不关我的事”。
因为他是“天符真君”,是那个时代最强的人之一。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这句话很俗,但很真。
而她呢?
她只是练气八层的小修士,在这个世界无亲无故,穿越而来只想安静苟活。她有什么“能力”?有什么“责任”?
但她回头,看向身后的队友。
楚风的眼睛里有担忧,但更多的是信任——信她能做出对的选择。墨渊的眼神平静,但手一直按在剑上,随时准备为她斩开一切阻碍。陈锋的眼中有关切,也有坚定——如果她选了成为阵灵,他会守在这里,直到生命的尽头。鲁木的傀儡安静站立,但核心处的灵力在平稳流转,那是随时准备战斗的状态。白小雨抱着灰灰,灰灰的小脑袋从她怀里探出来,看着她,轻轻“呜”了一声。
这些人,信她。
而山外,还有更多人——
清源城包子铺的大婶,递给她包子时笑着说“姑娘小心烫”。杨柳胡同里被救出的女孩们,抱着她的腿小声说“谢谢姐姐”。陈锋的父亲,那个到死都在追查黑市真相的执法堂执事。七彩,那个在封印中等了万年、只想要个解脱的存在。蓝魄,那个宁愿消散也不愿沦为欲望傀儡的存在。
还有无数她不认识、但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人。他们有家人,有朋友,有想要守护的东西,有……活着的权利。
她有什么资格,用这些人的“活着”,换自己的“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