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第2页）

云昭看着她的动作，咳了两声，才缓缓开口：“你们怎么来了？”

凌涣正看着姬妄的动作，听见云昭开口，才转头看向她：“我们原本与叶首领约好见面，却迟迟不见她的身影，才想着来云家看看，却不想一进来便看到这番景象，方才发生了什么？”

云昭看着被姬妄抱着的叶青灵，满目哀伤：“灵儿来找我，谈起四十年前发生的事，我怕又如同白日里一般惹得她不开心，便不想多提，她却坚持追问，无奈之下，我便将四十年前发生的一切又讲了一遍，她又如同那时一般满心惦记着报仇。”

说到这里，她叹了口气：“我好不容易劝下她，在给她的水中下了迷药，药效发挥起来，她却以为我要害她，想冲过来，却不慎推到了博古架，之后便是你们看到的样子了。”

这时，叶青灵睫毛动了动，睁开眼睛。

眼中迷茫一瞬，立刻恢复了清明。

她想要起身，手支撑在地上，姬妄只觉肩膀一轻，又很快压下来。

姬妄抬头看着云昭：“是吗？可叶首领中的可不是迷药，若我晚来片刻，只怕她便再也醒不过来了。”

叶青灵也抬起头，她眼睛微微瞪大，目光中尽是不可置信：“阿昭，你为何要杀我？”、

见叶青灵睁开了眼睛，云昭叹了口气，几乎一瞬间，便似换了一副面孔，原本的哀伤之色尽数隐去，留下的只有冷漠：“罢了，事已至此，我这把老骨头也撑不了多久了，多说也是无益，我方才确实想杀了你。没有什么要辩解的。”

姬妄扶着叶青灵坐在椅子上，姜玄羽搬过来另一把椅子与叶青灵坐的放在一排，姬妄坐在椅子上，叶青灵的头靠在她肩膀上。

叶青灵声音沙哑：“我是曾想过要报仇，但此次进城，完全是为了你，可你却想杀了我……”

云昭道：“我一旦去世，这城中便无人能抵挡得住这毒虫，我不敢赌，所以，我能做的便是让她与我一同埋葬在这里。”

姬妄冷笑一声：“无论如何，你也不能因为这个可能而随意决定别人的生死。口中说的仁义道德，生怕城中居民受到伤害，可你的所作所为不也伤害了她。”

明曦抱着剑站在一旁：“我们今日在城中打听到当年的事情，与你口中所说并不相同，这会儿大家都在，不妨再确认一番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云昭捂着胸口：“罢了，今日这一遭，不知我明日还能否睁开眼，这件事也在我心中多年，你们如此执着，便听听这故事吧，也算给灵儿一个交代。”

四十年前。

“阿昭，快看，小珠现在可听我的话了，等我再养几只小虫，说不定真能将城中的虫子驱赶殆尽。”

叶青灵满脸兴奋，指挥着她的小蜘蛛爬上爬下，却忽视了身侧那个陪伴她十几年的好朋友眼中一闪而逝的幽暗。

“我就知道灵儿是最厉害的。”

……

“叶家的小姑娘养的小蜘蛛能听懂她的话，她说往哪爬就往哪爬，可通人性了。”

“哪里是那小蜘蛛通人性，明明是那小姑娘，能与虫子交流，不然你看看你能不能指使得动那小蜘蛛。”

“那可了不得了，她不会是天神娘娘派来帮我们的吧，将这些虫子全都赶到山里去。”

……

“阿昭，你的药制得怎么样了？”

“还是没有什么进展，顶多就是有些虫子会绕开我撒过药的地方，还远远不够。”

“没关系，你这么年轻，再过一段时间肯定能制成的。”

这几句交流之后，云昭便又将自己关进药房，一刻也不与叶青灵多待。

只是，关上门之后，周围人对于叶青灵的夸奖便如同附骨之蛆一般在耳边盘旋，一个阴暗的想法逐渐成型。

已被忮忌蒙蔽了双目的少女，却也未曾真的想过害人。

但后来发生的一切都脱离了她原本的计划。

原本只是想惊吓一番，但火苗遇上东风，便一发不可收拾。

命运弄人，使得叶青灵的父母葬身火海，叶青灵也因此身受重伤。

云昭每日照顾着叶青灵，心中的愧疚一日多过一日，但她明白坦诚就意味着她会永远失去叶青灵，而已然失去了父母的叶青灵若知道了真相，又该如何安身。

但叶家的大火在云丹城中也算一桩大事，传扬出去后，结合之前关于叶青灵的流言，便有了另一个版本。

叶青灵的身份从天神娘娘的使者变成了妖女，叶家的大火便是天罚，但妖女却利用妖术逃过一劫，害死了她的父母。

云昭心中愧疚越积越多，压得她喘不过气来，最终便变成了怨恨，怨恨那夜起的风，怨恨叶青灵没有一同死在那场大火中。

流言愈传愈盛，彼时的云家护不住叶青灵，云昭也迫不及待想甩开叶青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