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念(第3页)
节前,车内,噼里啪啦,吸了两鼻子烟火味儿。
脸上忽明忽暗的缤纷色彩落幕,室内随之恢复昏暗,那只小白蜡烛不知何时偷偷融尽了。
“像,喜欢吗?”她看着迟钝的我笑意渐浓,“今天我当了一回傻人,傻到附近的人都看到了,看到我每次被苏卿宇亲的时候,心里就炸开刚才那团焰火。”
她提前安排导演了这场烟花秀。
胸口倏然一热,喉咙里堵了千丝万缕的情绪,我捧着卢笙的脸,小心翼翼地捧着。曾自认为恢弘到不敢示人的爱,全部伴着一声声炸燃灰飞烟灭。爱或不爱都不可笑,我的自以为是倒万般可笑。
卢笙带我到ktv续摊我并不意外,沾了酒不能开车,二十分钟的步行路程我们晃晃荡荡。我背了她一段,她也要背我。我怕压坏她的腰,怕我俩摔了,可她信誓旦旦。能背得动儿子就能背起我,她只怕男孩子大了以后跟她越来越疏远,也怕我跟她远了。
我压着身子下巴垫在她肩头,问她我为什么会远。
她说,她的婚姻始于爱情,被狠狠爱和不被爱的滋味都尝过,人没有持久永恒的爱情,从生理心理出发都如是。说如果哪天我飞走了,她甚至想不出拴住我的理由和手段。
我以为只有我单方面患得患失,狠狠爱与瞬间不爱一个女人的滋味我也尝过,可那句“我将永远爱你”不知怎么,像枚哑炮卡壳了。空头支票的双方,开的人难堪,接的人难过。从希望她奋不顾身、抛开一切来爱我,到怕她和我摔入同一个深渊的历程,我不知该怎样去形容这样的心境。
“那就半打吧,凉的,送果盘吗?”
ktv离酒店不远,设备有些陈旧,回神听到她和服务员交涉,“不要果盘可以送一小时?”她看我,“到十二点累不累?”
我摇头。
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小包卢笙照旧自顾自点歌,然后贴着我坐下,吹吹麦克风试音。她比无常还爱腻着我,也比无常手感好。
好吗一句话就哽住了喉
城市当背景的海市蜃楼
我们说好绝不放开相互牵的手
可现实说过有爱还不够
我捏她腮帮子强行打断,扭过她的脸,“今天不应该唱情歌吗?”
“你又不点。”她把麦杵给我,“快唱情歌给我听。”
我半推半就又在她面前班门弄斧,她用另一只麦在我拿不准开头或跑调的时候伴音,嗓音染了度数仍是那么百转千回,像牵起迷路的小孩往家领。
“以后没有你我都不敢唱歌了。”节奏间隙我说。
她没看我,咽下嘴里的酒,“我也希望每次喝醉以后你都在。”
“清醒就不需要我了?”音乐干巴巴响,我不唱,捂着她的麦也不让她唱。
“你呢?现在是清醒还是醉的?”她跨一条腿便坐在我身上,像第一次给我嘴对嘴喂酒的姿势。这回我有时间看清她黑眸里的情绪,却随着她圈上我脖子的缓慢靠近而变模糊,我发现我与她之间横亘的一切都可以因亲密动作消融掉。
或许这才是爱的本质。
她没喂我酒,直接亲吻,毫不克制的热烈裹挟着葡萄和麦芽香在唇齿口腔缠绕。我无限坠落但又无比清醒,“别在这里,不卫生。”
她不听话,有些跳出我的节奏,我们的衣服都很方便,局面濒临失控。
“我没洗手卢笙,回酒店好不好?”
“不要,就这里。”
我读不懂她的固执,只好将她与我调换位置放在沙发上,我要用嘴她也不许,这让我为难起来。而她认为,我要是足够爱她就能想出办法。
“卢笙。”我无奈笑笑,看她为此闹小情绪。可似乎也并不是全为此,“卢笙?”她不至于这般落寞。
我被她的安静闹慌了神,把她掫到背上,“乖,我们回去。”
她没有再反抗,由于我的疾步颠得话音有些颤抖,敲着我的耳廓,“苏卿宇,你在等我比你勇敢吗。”
我不知道她指什么,在这个心照不宣的,二百天纪念的日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