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友(第3页)
“嗯,晓晓,带过两次。第三年我独自回家我妈问我,是不是每年都回咱家过年姑娘不乐意来了。”潘恩阳摸摸鼻子无奈一笑,“我说是,明后年我可能得陪她回去,我妈说那应该的,多拿点东西,别失礼。接下来的两年我都自己留京过年,不想告诉她我分手了,让他们担心我一直孤单一人。想想他们也挺可怜的。”
我跟着叹气,父母围坐在餐桌冷冷清清吃饭,看着我的现况欲言又止的样子,他们在不经意间行动变缓头发变白,所有画面都像浸着盐的海水一样冲刷得我心里咸涩不是滋味。
“人这一辈子真难,前二十几年拼学习,后二十几年拼家拼孩。运气好的,赌来一生幸福,运气差的,空剩一地鸡毛。不过咱们的万幸就是,没有累赘。”我不禁感叹。
太阳斜过去了,潘恩阳把墨镜放回置物盒,“小宇,你有想过要孩子吗?我是指你离婚之后,和女友之间。”
我茫然地摇头,我谈的几任包括我在内,没有一个喜欢小孩。我们最水深火热时想过出柜,想过出国谋生,想过举行婚礼,就是从未计划过后代。
潘恩阳却淡淡地说:“我倒想做一个,这几年的积蓄够我从要到舒舒服服把她带到上幼儿园吧,而且我父母那边还能帮我,他们一定会开心,生活充实、有盼头一点儿。”
见我不出声,她也停止话题,车子进入服务区停稳才看着我说,“如果我做了这个决定并付诸行动,影响我们的三十五岁之约吗小宇?”
“嗯……”我在想象,想象那时我和卢笙的关系,我的心态,虽然只有短短两年不到,但人生就是会发生很多未可知。我认真地回答她,“不影响,不过前提是我不再爱卢笙,我和她再无瓜葛。”这几个字只从嘴里经过就好灼痛的感觉,“我到时候……”
“好了,别讲了,你快碎了。”她笑着打断我,“要不要去厕所?”
“不要。”我留在车里照后视镜,面目平静如常,哪里碎了。
潘恩阳回来时拿了两根雪糕,雪人的。我咬掉半拉帽子才抗议,“不是应该给我一杯热巧么潘小姐。”
那个纸兜子里除了三明治还有苏打饼干,她拆了包装做冰激淋夹心饼干给我,“尝尝,吃冷了保温壶里有热水,我还带了红茶玫瑰茶包。下午茶时间到。”她做个请的手势,像名贴心的管家。
我才留意仪表台上一直固定着一台gopro,机位冲她,“拍vlog吗?”
“嗯,记录生活,老年痴呆的时候慢慢看。”
我笑着挤进她的镜头,“你好阳阳奶奶,还记得我吗?我叫苏卿宇,世界第一大美人,现在要跟世界第二美回她家过年,破五吃完饺子我们就返京。”
“我可以把你剪进去吗?”见我点头,她也凑过来对镜头招手,“来,拍个封面,标题就叫带后女见家长,能爆。”
“爆了给多少钱?后女友要抽成。”我开玩笑。
“那得爆了才知道呀,之前都是拍做饭吃饭。”
我给小猫咪们也倒了点水喝,无常跟奶牛已经没那么剑拔弩张了,各自舔我沾了雪糕的手。我像受了什么启发,脑袋里笼统出现卢笙的脸,只一瞬间。
她的账号我看过,粉丝规模不大,但有声有色,“为什么没有你各任女朋友的痕迹呀?”
“没出柜的不想露脸,怕熟人看见,晓晓就是。有的太忙,跟我见一面净做不能播的事了。而且把人拍进去分手了怎么办,我不喜欢删除历史。”她在我提问之前回答,“你要是哪天不跟我玩了,顶多算朋友疏远,那这集就叫亡友回忆录。”
我抬手削她脑袋,“你能不能盼我点好!”保温壶差点歪掉撒了。我想泡一杯玫瑰花茶,从早上那半杯咖啡到现在还滴水未进。
忽然袋子里什么东西闯入视线,我顿了顿,我在假装看不见和提问间选择了后者,我拿两指夹着它,“潘恩阳,这是旅途的节目之一吗?你用呢还是我用呢?”
她在服务区出口一脚刹车,吓得后面差点追尾的车直“滴滴”她。她赶紧重新启动驶上高速,侧面看她笑红了脸,“不是你听我解释,一次性手套湿纸巾茶包乱七八糟的我就都收里了,没注意到这个,你别太敏感。”
指套是拆了包装盒的单独一个,是不明显,可我仍想玩笑,“你还没用呢怎么知道我敏感。”
她哽住,干笑几声才回嘴,“苏卿宇,你这可属于变相教唆了啊。”
她精神集中在前路上,想跟我说话时才注意,“你……你你怎么戴上了?”
“你真要留着用啊?”
“没没,你随便玩。”
太久没买过,什么新鲜款式都出来了,用起来有区别吗?我得找机会在卢笙身上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