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劫里新生(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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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了顿,他又沉声道:“至于祭祖一事,暂且押后,等阿野从石塘县平安归来,再一同行礼,才是圆满。”

说罢,他转头看向沈舒晚,语气放得格外温和,细细嘱咐:

“晚儿,你如今身子金贵,万万不可操劳,务必回房安心静养,吃喝起居都让下人仔细伺候着。”

沈舒晚轻声应下,眼底满是温柔,那温柔深处,还藏着一丝对林野挥之不去的忧念。

沈老爷子这才放心,拄着拐杖,转身往家祠的方向去,要亲自上香,祈求先祖保佑孙女腹中孩儿安稳康健,也保佑林野在外一切顺利、早日归家。

车队离了京城,一路赶至县里,直至夜色深沉才堪堪抵达。暗处的流民早已嗅到粮车气息,纷纷从断壁残垣、荒草枯树后钻出来,一个个瘦得脱了人形,颧骨高耸,眼窝深陷,枯瘦的四肢像枯枝一般支棱在破烂不堪的衣料外,不少人衣不蔽体,身上带着伤病与尘土,连站都站不稳。

孩童饿得连哭都没了力气,只发出细弱如小猫般的呜咽,依偎在大人怀里,小小的手死死抓着大人破烂的衣襟;老人佝偻着背,气息微弱,干裂的嘴唇一张一合,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唯有浑浊的眼睛里,翻涌着对粮食的极致渴望。有人饿得眼前发黑,扶着墙缓缓瘫软在地,有人伸出枯柴般的手,朝着粮车的方向无力地抓着,喉咙里挤出嘶哑干涩的渴求,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空气中弥漫着尘土、饥饿与伤病的气息,满目皆是饿殍遍野的凄楚,每一张脸都写尽了求生不得的绝望,一双双眼睛死死盯着车上粮米、药材,目光灼热癫狂,一副跃跃欲试想上前哄抢的模样。

便在此时,人群中突然冲出五个流民,径直拦在车队前方:

“这位老爷坐拥满车粮食,难道要眼睁睁看我们饿死不成!”

“富贵人家见死不救,就不怕遭天谴吗!”

几句话挑动起来,周遭难民立刻跟着附和,七嘴八舌地围上来指责,场面瞬间嘈杂混乱。

林野虽早预知灾情惨烈,亲眼见此惨状仍是心头揪紧,万般不忍,了。她深知这批物资是救命根本,一旦哄抢,非但物资尽失,队伍也会陷入绝境,这些流民最后也只会落得更凄惨的下场。

她压下恻隐,当机立断厉声下令:“全程戒备,护住所有物资!”

护院们齐齐拔刀出鞘,寒光乍现,瞬间列成防线将粮车团团护住。

难民被刀光一慑,稍稍后退,却依旧不肯散去。

林野掀帘而出,眯眼扫过那五个带头拦路的流民,她沉声道:

“诸位先散去吧,不必在此纠缠。明日一早,我便在县城开仓赈灾,绝不会置石塘百姓于不顾。”

可饥饿早已磨掉耐心,人群中有人嘶吼一声:“他骗我们的!抢了粮食才是真的!”

话音一落,难民彻底失控,蜂拥着朝粮车扑来,推搡叫嚷、伸手撕扯粮袋,场面瞬间大乱。

便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远处灯火疾驰而来,脚步声整齐划一。

陈敬之亲自带着士兵火速赶到,厉声喝止:“住手!”

士兵迅速列阵隔开人群,不过片刻便将混乱场面牢牢控制。

林野悬着的心这才彻底放下,长长松了口气。

陈敬之见沈家车队抵达,立刻快步上前,对着林野的马车拱手行礼:

“林会长,您可算到了!县里灾情紧迫,本官已在此等候多时!”

林野闻言,掀帘从马车中缓步而下,对着陈敬之拱手回礼:

“陈大人辛苦了,有劳您亲自在此等候。灾情紧急,咱们先进城,再细细商议后续事宜。”

车队行过寂静的长街,向着县衙而去,夜色渐深,却照不凉心头那一点温热的盼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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