筹谋济世(第1页)
时光静静流淌,窗外暮色渐浓,暖炉里的炭火静静燃着,一室安宁。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沈舒晚已将手头事务一一理妥,抬眸时,便撞进林野怔怔望着她的目光里。
那人支着腮,眼神明明落在她身上,却又带着几分空茫的远意,半点焦距都无,像是魂儿飘去了别处。
她搁下笔,带着几分笑意:
“阿野,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林野猛地回神,心头一跳,像是藏了许久的心事被当场戳破,有些局促地摸了摸鼻尖。
“呃……我在想——”
她脑子飞速飞转,慌乱之下,只认认真真、老老实实说了一句心里话:
“在想……有你在身边,真好。”
沈舒晚闻言一怔,她垂了垂眸,再抬眼时,目光里多了几分细致的探寻,轻声问道:“怎么突然说这些,可是遇上什么情况了?”
林野唇瓣微抿,指尖轻轻蜷了蜷,沉默片刻,她将石塘县的灾情、粮商囤粮抬价、地方官员瞒报不作为,以及卫敬尧暗中提醒警示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与了沈舒晚。
话音落下,书房里一时安静下来,只剩炭火偶尔噼啪的轻响。
沈舒晚指尖微收,眸中是历经世事的通透与沉定,语气平静:
“石塘县的灾情、百姓的疾苦。我与你一般揪心,此事不简单。
我沈府立于京城这么多年,不是靠一味逞强。若只顾一时仁心,不计后果强出头,非但破不了这盘死局,反倒会让沈府先成弃子。沈府一倒,非但护不住你,连日后能为百姓、为你暗中铺路的根基,都会荡然无存。
真正的善,不是逞一时之勇,而是先稳住自身、守住大局。
我力量有限,做不到倾巢而出、正面硬碰,可只要不伤沈府根本,不打乱全局布局,能为你暗中周旋、铺一步小路,我都会倾尽全力。
凡事要谋定而后帮——唯有顾全大局,我们才能走得更远,才能真正帮到想帮的人。”
林野心口一震,满心都是动容。她从不是只懂温柔小意的女子,心有慈悲却不莽撞,怀藏暖意更有格局,看得清时局,守得住根基,这般清醒通透、沉稳有远见的模样,比任何情话都更让她心动折服。
她眼尾微微弯起,忍不住轻声道:“我这难处还没说透呢,你倒先把后路与助力都替我盘算好了。这份心意,比任何帮助都让我觉得安稳。”
林野倾身微微靠近,眸光裹着几分缱绻暧昧,落在沈舒晚脸上,字字清晰加重:“不过舒晚,还是那句话,相信我的…实力。”
沈舒晚被她这般灼热又暧昧的目光看得心头一乱,耳尖悄然泛起薄红。她避开了林野的话头,垂眸轻咳一声,温声转了话题:“时辰不早了,梳洗一番,咱们便歇息吧。”
二人梳洗妥当,一同躺上床榻。床幔轻垂,暖意裹着周身,林野顺势将沈舒晚抱在怀里,心底琢磨着,还得把场子找回来。
她心思一动,便忍不住开始动手动脚,沈舒晚便伸手轻轻抵着她,柔声道:
“莫动,我身子倦,再闹便没力气依着你了。”
林野动作蓦地一顿,唇角轻轻扁起,却还是依着她凑到颈侧,温热呼吸细细扫过她肌肤,哑声软嗔:“你真坏……”
嗷呜…就一口浅浅的咬在她颈侧软肉上,又抬首温柔覆上她的唇,轻轻厮磨片刻,才低低应道:“知道了,睡吧。”
第二天一早,林野陪沈舒晚用过早膳便往商会去了。一夜休整,她脑中渐渐有了更多思路,将计划重新规整妥当后,快速处理了手头几件紧要事务,不做多耽搁,便匆匆回了沈府。
沈舒晚正在内室翻看账册,见林野去而复返,眸中掠过一丝浅淡笑意,放下手中物事起身:“怎的这么快便回来了?”
林野上前挨着她坐下,将自己在商会重新梳理好的应对计划,细细与沈舒晚说了一遍。
待话说完,她话锋微转,抬眸看向沈舒晚,语气带着几分郑重:“舒晚,我还有一事想问你。苏婉柔的父亲,苏明谦苏知府,此人为人如何?”
沈舒晚闻言,沉吟片刻,才缓缓开口:“苏明谦此人,性子正直,为官也算清廉,心中装着百姓,并非贪赃枉法之辈。”
“只是他太过刚直,不懂官场圆融变通,也不屑与那些蝇营狗苟的同僚同流合污,在官场上向来政见不合、格格不入,既无强硬靠山,又不愿趋炎附势,这些年一直被旁人排挤打压,空有才干,却处处受制,难有作为。”
林野听完眼睛一亮,心里立马有了数:
“那这人,简直太合适了。”
沈舒晚浅笑道:“你是想借他之手,解石塘县的困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