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京事变一(第1页)
明空八年七月十五日,叛军围攻帝京。皇城守卫军主将司空镜率领众将士力守城门,将叛军阻拦在帝京城外。
兵临城下的地方叛军以郑、鲁为首,联合燕、赵及诸附属小国,从北、东攻来。
西面,晋国撕毁晋蜀盟约,联合西戎(匈奴、羌)向南入侵巴蜀一带。巴王杜望和蜀王崔巍临时联手,却受地形所牵制,难以发挥出军队实力。加之巴国将军承嶂两年前死于非命,巴国军事实力大幅下降。巴蜀联盟应付不及,险被敌军攻破。幸而峨眉山派掌门予未晞亲自出马,举全门派之力助巴蜀御敌,战线才勉强僵持,未继续向南蔓延。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宫内,宫司尘雪意率魔修挟持女帝,威胁留守宫内的皇城守卫军副将司空杰不得轻举妄动。宫中魔修与皇军对峙,整座皇城都笼罩在一片阴云之下。
渡南舟此时身处京畿。
约一个月前,他收到了渡沙渐传信给他的折颜。传信内容大致是让他将叛军的计划告知女帝,让她做好应对的准备。
在渡沙渐的成长过程中,如果说华云筝对她起到了一个精神支柱的作用,那姬明空当是远山上的明灯。对她的初印象是在姬雅志的话语、诗句中,鲜衣怒马的女将军形象打破了她以往被灌输的女子本弱的刻板印象。而在无数遍摘抄的鲁策里,她已然对这明灯心生了无限的神往,正如在黑暗中登山的旅人,沿着那遥不可及的光线,踩着满路的泥泞攀登。
那点光源高悬,不识她、不独照她,可却是必需的。
她临行前,将尘雪意的玉佩留给了渡南舟,有了这枚玉佩,鸟进出宫门畅通无阻。
在宫中,处处都是尘雪意的眼线。渡南舟怕自己的真身被识破,一路躲着人走,抄小道来到女帝寝宫附近。
女帝寝宫戒备森严,渡南舟不敢从正门请求通报,怕有人通风报信,于是化回了鸟形,衔着玉佩从雕窗飞入。
寝宫内不止女帝一人,她身侧还有一名二十岁左右的女子,肤色冷白,衣着华贵,发髻梳得一丝不苟,耳畔垂着沉默的金步摇——
那是大周公主天香。
见有乌鸦飞进宫来,天香露出不悦的神色,正欲唤人将它驱逐出去,被女帝拦下了。她取下渡南舟口中衔着的玉佩,神色移动,将门口守候着的宫人打发出去,关上了房门。
渡南舟又化回了人形,向二者禀明了身份,并将所知信息一一告知。
女帝沉默了片刻。
早有预料,先前华云扬出事时,她便怀疑起了尘雪意。她心底虽不愿这么相信,可反复推敲后也得不到第二个答案。
听闻叛军将要围城,女帝神色凝重,却毫不意外。她没想到的是地方的势力已经膨胀到了这种程度,每日呈到她手里的地方情报基本上皆是国泰民安、风调雨顺,这样的奏折看多了女帝自己都不相信。
能碰奏折的人极少。地方上书后由军邮送至京师,登记后转呈至内廷中枢,由内廷中枢决定每日上呈的数量和排序。而内廷的文官多是尘家的党派,自尘相国死后,这一块的权柄便归属到了尘雪意的手中。
姬明空对尘雪意属实轻信得有些过头,她自己不是不知,只是但凡牵扯到尘雪意的事情,这位世人眼中说一不二的女帝竟变得优柔寡断起来。
渡南舟得知了此内情,心下想道:如何不是另一形式上的妖妃误国?
正说到关键情报,外头传来一阵嬉笑声,紧接着便有宫人慌慌张张地来报——宫司大人驾到。
渡南舟一下慌了神色,他知尘雪意此人可怕得很,加上有这枚玉佩在,尘雪意见了定会找渡沙渐的麻烦。
女帝低声道:“这玉佩,天香你收好。”
天香接过玉佩,不动声色地将它藏进内袖中掖好。
“妖族王子,你化回方才进来的模样,藏在这食盒里,和天香一起出去。尘雪意定会察觉到有所不对,离开这里后必然派人捉拿你们,我在宫中拖延她些时间,出去后联系要员,紧急撤离京畿,动作要快。”
渡南舟应声照做。
天香刚合上食盒的盖子,尘雪意便大摇大摆地推门而入,完全不待女帝传唤,她向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