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里赴戎机一(第2页)
姬明志非正室所出,母亲死后对姬恒志日渐仇视,之后私自与平民女子相爱,为摆脱家族的阻力,卷走部分钱财,另立门户,因此失去了继承权,成了姬家族谱上被抹去的存在。
父母死得早,徒留姬平一人守着家产坐吃山空,最终还是没守住,门第破落过一段时间。直到姬恒志临死前想起还有这么一个孙子,才将姬平接回家中,冰释前嫌,当做族人培养。
姬家对此等丑事遮盖得极好,因此坊间亦鲜少有人在闲言碎语中谈起这段过往。
可姬平却对此耿耿于怀。
若不是那红颜知己不自量力,非要留在姬恒志身边,哪里会有后续的悲剧?!若不是那平民女子出身贫贱,父亲又怎会被家族抛弃,自己又怎会独自受苦多年?!
姬平恨得咬牙切齿,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一抹艳色的身影……
说到底,还是女子的过错!
他用力摇了摇头,将这罪该万死的幻觉甩到了天边。
无论如何,他还是鲁公姬恒志的嫡长孙,是这天下的直系正统!
若这天下真要有一名共主,那只能是一位男子。
而他,便是那不容置疑的唯一人选。
不知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跑出来的无名小卒,让他出师不利,姬平恨得牙痒痒。
料想吴军不日就要北上,此刻不拿下彭城,更待何时?听说那人还做了彭城的校尉,有那人驻军,鲁军哪里还打得了胜仗?
姬平不愿就此罢休,正在这时,一名近侍匆匆进殿禀报,是先前他传去郑国的飞信有了回音。
郑王对姬平结盟的意图存有疑虑,需要他拿出诚意和决心。
姬平眼里迸射出火光来。
这下他是非拿下彭城不可了!
日上三竿,华云筝在县令的亲自带领下到了军营。
军营并没有她想象中的威风凛凛,只有数顶厚毡连成的中帐,稀稀拉拉地散在旷地上。
帐口插着褪色的旗帜,被风吹得哗哗作响。地上没长什么草,泥土混着马粪,被反复踩踏后早已坚硬如石,带了几分铁锈的气味。
县令说,主将先前被调往南部作战,现应在赶回来的路上。
省去了面见主帅的繁文缛节,华云筝倒也乐得清闲,打算先在军中安顿下来,找点活做。
小黑被她藏在行囊里,很乖巧地没搞出什么动静。
华云筝隔着粗布摸了摸它,和县令行礼告别,跟在军士身后走向自己的中帐。
中帐的位置靠后,闻说新校尉要来,也没人特地为她调整节奏,大伙都有条不紊地按照自己的节奏干着活。
看来不是什么大官啊。华云筝心想。不过这样也挺好,她本就不是为了当官而来的。只要能保护彭城百姓不受欺害,怎样都可以。
帐中案几简陋,铺着块旧蓝色的布,角落里摆着一盏蒙着灰的灯,灯里边没油。
军士冲她行了一礼,出去了。
华云筝这才将小黑放出来活动活动筋骨。猫嫌弃地瘫在榻上不肯动,生怕爪子沾到地上的脏泥。
过了些时候,帐外停留了一个人影,一双军鞋在摇晃的帐幕之下恍惚。
“校尉大人。”那人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她听见,“营中灯油不太够用,军需让我来给您送点蜡烛。”
“进来吧。”
校尉大人正手忙脚乱地将猫藏进被褥里,生怕他进来时看到。
可那军士没了回应,几根蜡烛搁在帐前,零零散散地落在地上。
华云筝忙碌地过了一天,待她躺到榻上之时,夜已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