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剑霜寒二(第2页)
澹月见他这副样子,心下了然,有些失望,但很快就释怀了,追问道:“对方是怎样的女子?”
想必定是很优秀的吧?
她回头看向华云筝,后者冲她微微一笑,摇了摇头。
不是华云筝那样的天之骄女,那是怎么样的?方才那面容明艳的女修吗?
澹月疑惑地猜测着。
松鸣不好意思地回应道:“其实,并非女子……”
澹月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他,又看向他身边同样羞涩难当的枕玉,良久说不出话来。
华云筝憋笑得要顺不上气了。
直到送走了三人,澹月木木地伫立在山口,像是刚被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正在思考什么是爱情。
番禺,南隅将军府。
得知华云山派的人要来,眠风必须先在将军府候着。
大周规定,仙门与诸侯王的知会乃是要事,必须在封地的王宫中进行,并双方在知会文书上签字,上报给帝京。
“繁文缛节……”
眠风喃喃着,百无聊赖地抚弄着飞光。
“飞光”剑名,取自江子《别赋》:日下壁而沉彩,月上轩而飞光。映在墙头上的日光西沉消失,月华渐升、流转,照彻千户万川。
可惜这里是番禺,日月不得同辉,正如他和宿雪一般。
眠风明白宿雪是不愿踏入番禺半步的,而他也无法无故离开将军府,所以二人自分别以来,鲜少见面。
不过眼下,因瘴气之事,二人很快就能重逢了。
他嘴角不自知地上弯了几分,很快又压了下去。
真是罪过,让剑修来处理瘴气本就是极荒唐的借口了,师父若愿意前往,那也是对他的纵容。更何况北岭的百姓深受瘴气的困扰,他作为一方领主,怎能因苍生之难圆了他的儿女私情而感到欣喜呢。
太惭愧了。
官员领着华云山派的代表入府了,只是来人并非华云筝,而是受华云扬的派遣前来助南隅一臂之力的崇光峰峰主——明无寐。
华云筝此时与松鸣还有枕玉一同,才御剑到了番禺城外,为了不引人注目,他们决定步行前往将军府。
珠江水仍带着日气,在灯火通明中蒸腾着温热,白浪拍打着埠头长满青苔的木桩,发出沉闷的声响。
竹棚沿着江岸一只接一只地铺开,油灯高悬,火心在混着水草味的江风中摇晃。叫卖声是浓浓的乡音,尾音被满街的烟火气拽得悠长。
南隅的美食放在全大周都是数一数二的。
铺子上炭烧得正旺,卤水翻滚,里边翻滚着大块的甜姜和猪蹄。
另一边的炉子中,木薯沉在蜜汁底,拿那铁制的长勺一舀,勾起黏长的白丝。
案板上,鱼生切得薄脆,一批一批地倒进源源不断送来的铁盆里,上桌时裹着细细的葱姜丝,淋上了按特殊配比蒸好的甜豉油,和酸蒜片、盐花生米一起,包进各种蔬菜叶里——一口咬下,鲜香脆辣。
真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
华云筝感叹着,决定今后一定要找机会再来南隅,专逛这生活气息浓郁的夜市。
她意识到,此次下山,内心某些被压抑的需求已被挑起了个小角,估计什么时候就憋不住了罢?那就到时候再说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