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剑霜寒一(第3页)
就像酒鬼隔了百里都能闻到酒香,宿雪隔着血肉也能嗅到剑气。
她能感受到折颜的气息?
渡沙渐心下感叹,真不愧是将剑修到极致的宿雪掌门,然后又升腾起一丝雀跃,看来不用自己开口,都能获得和宿雪一战的机会。
可是她又奇怪起来,为何宿雪看向的是她的手,而不是她这个人?
宿雪贴近折颜藏匿的部位,仔细感受着——
“有意思。”
她嘴角爬上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这一笑可吓坏了澹月,因为掌门自她记事起就从未笑过,即使只是弧度微微上扬了半分,也已够石破天惊了。
“你可想和我学上几招?”宿雪主动提出道。
渡沙渐受宠若惊,忙不迭地应下了,毕竟机会难得,不学白不学。
澹月更是吃惊了,宿雪可从未亲自指点过她剑术!明明她才是罗浮山派嫡传的弟子!
她出声提醒宿雪道:“掌门,她可是别派的弟子,如何能将本派的剑法传了去?”
宿雪漠然:“是别派的弟子又怎么样?我的剑,谁要学,我便教。”
语毕,她先行往天涯峰的方向走去,众人紧随其后。
澹月呆愣地向前走着,原来她心心念念的掌门剑法,只要她主动说一句,掌门便会倾囊相授。
她肠子都悔青了。
南国灭后,这世上便再无人知晓宿雪是何年岁,因为连她自己都不记得。
她活到现在,剑法传授对象数不胜数,但膝下有名分的徒弟,只有眠风一人。
眠风是被宿雪的师父从不知哪个犄角旮旯捡来的流浪儿,无父无母,无依无靠。
因师父已大限将至,无力再教导眠风,故让他拜宿雪为师,当了自己的徒孙。
师父仙逝后,掌门之位便落到了宿雪头上。
而宿雪做掌门的方式,就是将事务都外包给不同的长老,若谁有不服,打一顿便是。
宿雪不会带孩子,只知道像对待年幼的自己一样,严厉地对待眠风。
她从未认为他们师徒间能有什么深厚的情谊。
可无边夜色之中,哪有比那一轮明月更让人想亲近的存在呢?
天涯峰。
松鸣向宿雪自报家门,并说明了来意。
一旁的澹月听了更加瞠目结舌,原来他就是爷爷常说的南隅新秀剑士松鸣!
如是身份一出,她心中反而好受了些,只因自己并非败给了无名之辈。
宿雪若有所思:“原来你就是眠风的徒弟……”
眠风在飞剑传信中曾跟她提过。
眠风自己忙,体恤师父也忙,故即使罗浮山派有灵剑感应之法,他们也从来不用。
这些年来,他政务繁杂,好不容易挤出个喘息的工夫,就滔滔不绝地对着飞光剑讲近日发生的事,再派它把这些话送去给师父听。
宿雪虽每次回应都只有淡淡的几个字,可却是将那传信的内容反反复复听了好几遍,才将飞光送回去。
对于眠风说过的事,她皆记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