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剑霜寒一(第1页)
(一)
在潇湘与其余众人作别后,华云筝、渡沙渐、枕玉、松鸣四人出发前往罗浮。
岭南山色秀丽,入秋时节,天气仍是炎热,漫山是郁郁葱葱的翠。
一路平安,四人来到罗浮山脉边上的一座小村庄。
黄色的土墙、灰黑的炭瓦,房屋间的空地上铺满了簸箕,上边晒满了各种菌菇,张扬着小红伞和黄褶裙,散发出浓郁的气味,闻起来像是陈年老木磨成的齑。
一名穿着白蓝色剑士服的女修自他们进村后便鬼鬼祟祟地跟了他们一路,她看起来年纪尚小,手中还拎着大包小包,想必是罗浮山派的外门弟子,被打发下山来采购的。
华云筝放慢了脚步,蓦地一闪,就绕到了少女的背后,在她耳边鬼似的问道:“这位姑娘,跟着我等有何贵干?”
那少女被吓了一跳,绯红漫到了后耳根,一时竟怯懦得不敢出声。
渡沙渐一把将她拉开,“你吓着人家了。”
另外二人也走上前来。
看着她手中的累赘,枕玉温和道:“姑娘可是罗浮山派弟子?我等正好要去贵派拜访,有些失了方向,可否劳请姑娘指引一二?”
“这袋子看起来可沉,在下帮你分担一点吧。”
语毕,他便要去接过其中看起来最沉的一个袋子。
那少女手往后一撤,枕玉接了个空。
“这点东西我自己能拎得动!”她脸上盛满了稚气,眼亮亮地闪着。
“带路可以,但是你,得和我切磋一番!”
她看向的是松鸣。
“这位姑娘可是认识在下?”松鸣有些疑惑。
“别老是姑娘长姑娘短的了,我叫澹月,是一名剑修。虽然我没见过你,但是看你背的那把剑绝非俗物,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主人背着它!”
她眼珠子骨碌碌地转着,闪过一丝狡黠,“如果我赢了,就证明你配不上这把剑,它作为战利品归我,如何?”
澹月,罗浮山派钟鸣长老的弟子兼孙女,也是一名剑痴,爱好之一是收集稀世宝剑。
渡沙渐和华云筝开始庆幸起来,她们二人的剑一把藏在骨里,一把藏在乾坤袖里,没给澹月看见。见此情此景,不但不着急,反而饶有兴致地看起热闹来。
澹月的名字,松鸣曾听眠风提起过,他们二人皆是南隅的剑术新秀,饱受仙门众人关注,只是一个自出生就在罗浮,一个常年在番禺,没打过照面。
此情此景有些尴尬,松鸣并不想自报家门,想着等今后让长辈们引荐。
他只皱眉:“我为何要和你比?”
“那你们就自己在这山村穷巷子里摸到天昏地暗去罢!”澹月跺脚,比了个鬼脸。
松鸣也是少年心性,沉不住气,他向来热衷于和人比剑,只是澹月上来就提出要以他的宝剑做赌注,这才犹豫了几分。
虽说他并不缺宝剑,眠风专为这个徒弟修了个剑器库,里面摆满了从五湖四海搜集来的各种名剑,但每一把都是松鸣的心头肉,一般是万万割舍不得的。
只是眼下他的斗志已熊熊燃烧起来,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若我输了,这把剑归你。可若你输了,该当如何?”
见他应战,澹月将手中的杂物往地上一搁,双手叉腰道:“自然是给你们带路啦!方才不是说好了吗?”
松鸣摇头,“这个条件可不对等。此地路虽然绕,但我等寻一两个时辰还是能寻到的。我这把剑可是华云山派玄铁长老亲铸,材料是蛟龙骨,这可不易得。”
“若我赢了,带我去见钟鸣长老,由你亲自引荐。”
松鸣颇有自信,他认为自己一定能够赢过澹月。她既出言不逊,松鸣还蛮想看看她从长辈的口中得知自己的身份时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澹月虽不明就里,只当他是想拿自己攀关系,忿忿道:“你倒是滑头!行,我应了你,快快拔剑罢!”
利刃出鞘,剑气肆意地舞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