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志异七(第1页)
(七)
渡南舟伸出翅膀拍拍她,“人,没关系的。这个妖王之位,灰狐想要我给她便是,这样我们也可以一直待在一起了。”
适野怒道:“南舟!说什么混账话呢!让那种心术不正的家伙来统领妖族,那还得了?”
“如果让灰狐夺了位,她必然发动人妖大战,到时定会天下大乱。”青冥补充道。
渡沙渐认真地将渡南舟捧在手里,注视着它黑豆般的小眼:“鸟,不管你今后是否继任妖王,狐毒在体终究是对你的一大威胁,我不会放任这种风险存在而置之不顾。”
渡南舟只是灰狐棋盘上的一颗棋子,随时可用,又随时可弃。他们无法掣肘住她,而她又掐着渡南舟的命门,这是最危险的。
“何况,灰狐的目标是整个妖族,甚至更大。也许不用等到你继位,她便会以此要挟你父亲让位于她。”
渡南舟低下鸟头:“爹才不会因为我受她威胁,他肯定会舍弃掉我的。”
适野神色复杂地看向青冥,青冥冲它摇摇头,他们都没当过父亲,虽为局外人看得较真切,但毕竟没有立场和把握进行断言。
众人就这样在青丘居住了三天。
三天后,姮娘出关了。她在闭关时就感应到了众人的到来,并猜出了他们的来意。
她用通感给丹月传话,让她带众人到山顶雪峰见她。
见到渡沙渐和华云筝,姮娘仔细地打量着她们,内心颇为复杂。她自认为对人间男女的感情算是了解,而女子之间是否能用同样的规律概括,她不得而知。
她能看出,这两人的情感羁绊相当复杂,甚至可以称得上病态。但这种由无数难以言说的心绪掺杂而成的情感,或许更为牢固也说不定。
在姮娘年轻的时候,曾嫁与一名人族男子为妻。男子是名渝州城的商人,虽非大富大贵,家中生计倒也还算宽裕。
而在夫妻二人的宅邸附近,住着两个极端。
西边的巷子里住的是一户贫穷人家。姮娘刚随丈夫搬到渝州城时,这户夫妻二人如胶似漆,相濡以沫。
可无奈贫贱夫妻百事哀,再多的激情在日复一日的柴米油盐中也会被磨尽。渐渐地,那夫妻二人开始频繁地争吵,矛盾的爆发点无非就是昨日丈夫少挣了几文钱,妻子今日做饭多放了几滴油之类。
不出两年,夫妻二人的面容明显憔悴见老,远远超过了年岁。
于是姮娘得出了一个结论:人族的夫妻感情一定要有经济基础。没有物质的爱情就是一团虚雾,经不得一点雨打风吹。
东边的大街上则住了一名官员,姓洪。妻子朱氏,温婉贤良,恪守女德。
洪氏是渝州城有名的富绅,他们家自然不用为钱发愁,夫妻感情想必应是很好才对。可某次姮娘去庙里为丈夫祈福时,偶遇了朱氏,见她面色憔悴,怎么看也不像是活在爱情滋润下的女人。
姮娘问了侍女,才知道这洪家有一小妾,深得洪氏喜爱,竟为她不惜冷落了妻子。
姮娘的化身不过中人之姿,但她在经营夫妻感情上颇有手段,某些情趣更是勾得丈夫欲罢不能,对其极尽宠爱。
姮娘心疼朱氏,便主动与其结交为闺中密友,教她如何夺回丈夫的心。朱氏是个很听话的学生,姮娘说什么她都照做,几个月后,果真重新将洪氏变作了裙下臣,使他看那美艳的小妾也愈发没有颜色。
那时的姮娘很是得意,认为在有经济基础的前提下,只要善于经营,夫妻情感当是牢不可催的。
可随着朱氏逐渐年老色衰,再多的手段也变成了矫揉造作,洪氏又重新纳了新的小妾,毫不犹豫地再次将她抛弃了。
朱氏心灰意冷,竟自缢于房中。
她将毕生的支点都寄托在了丈夫一人身上,没有了丈夫的爱,她活下去的信念也就崩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