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云问道二(第2页)
渡沙渐很是乐意。和她交手的人,无论刀法剑法,只要有可取之处,她都当场学了去。交手的人越多,她汲取的养分就越多,技艺就越精湛。
很快,师兄们就发现自己在小师妹手下逐渐讨不着好,最后竟无一例外都成了她的手下败将,也失去了与之一战的资格。
明无寐将渡沙渐的进步都看在眼中,很是欣慰,不久后便将她编入座下,亲自教导。
崇光峰的弟子中有不少华云筝的仰慕者,只是平日里她事务繁忙,几乎不怎么来。但最近,这位能者多劳的华师姐却天天往崇光峰上跑,找明长老探讨剑术。
明无寐何尝看不出她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只笑呵呵地给她简单指点一二,然后就派渡沙渐陪她过招。
“年轻真好啊。”明长老慈爱地感叹道。
渡沙渐的剑法本应是在华云筝之上的,可不知怎的,一对上华云筝她就止不住地分神,心中杂念过多,没几招就被华云筝带着跑。
每每见她上当,华云筝就会笑吟吟地看着她,像逗猫一样引着她一次接一次地扑空。
这哪里是切磋?分明就是调戏!
渡沙渐只忿忿地想着,却每次都不拒绝,显然也乐在其中。
渡南舟现下和渡沙渐一起住在蕴秀峰的竹舍里,平时没事就在山派里随便转转,也没人管它。偶尔鸟大爷心情好了,还会跟着人一起开开心心地去崇光峰上学,一来二去,明无寐也认得它了。
明无寐在招新考试中就曾注意到渡南舟,还因此误把渡沙渐认作成兽修。无奈这傻鸟实在太无组织无纪律,完全不像是经过专业训练的灵犀,使明无寐自动将其划入了“宠物”的范畴。
华云山派有明文规定,在山派境内不可养宠物,只能养灵犀。可渡沙渐认为,渡南舟不能算是她的宠物,所以这条派规对她并不适用。如果非要纠缠起来,就说它是不知从哪飞来的野鸟也未尝不可。
明无寐就这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观察了几天,发现这只鸟居然并不是普通的鸟,它身上有灵力,而且还不弱!
明无寐开心坏了。
这下他就不用扮演刻板印象里的那种,发现孩子养了家里不给养的宠物,就要毫不留情地将宠物遗弃的坏家长了。
于是他语重心长地找到渡沙渐,建议她带着渡南舟一起去灵犀峰找林欹师叔,先进行灵犀登记,这样渡南舟才能名正言顺地在华云山派行动。
至于渡沙渐要不要专门花时间学习兽修,将渡南舟培养成真正的灵犀,那倒另说。
渡沙渐应下了。
明无寐特地给她放了一天假,一人一鸟乘着灵莲漂过未名湖,来到了灵犀峰的渡口。
灵犀峰,想必是华云山派十二峰里占地面积最大的一座。山上草木皆要比他峰大上几倍,林中各种走兽奔腾,天上总是飞着各种奇形怪状的鸟……简直就是一个缩小版的余靡。
林欹的住所就在灵犀峰的山顶。
华云山派规定,弟子在山派内出行,除了紧急情况,不得飞行或者御剑飞行。想想看,如果放宽了飞行管控,那整个山派的天上估计得乌压压的全是人,哪里还有清静的样子?
于是渡沙渐带着渡南舟沿泥路爬上了这方的顶部,才发现灵犀山从中线被一道巨大的深涧给劈开了,岩壁陡峭,枯松倒挂,瀑布飞泻,水流湍急。
水流撞击岩壁的声音喧嚣如万壑惊雷,有熊咆龙吟之势。两岸山就这般隔着汹涌的深涧相望,不知为何,如此凶险的地形却让渡沙渐想到了银河与鹊桥。
“鸟,师父说你是有灵力的灵鸟,能不能分身搭座桥载我过去?”
渡南舟:“嘎?”
“好吧,我就知道你指望不上。”
渡沙渐化出折颜,正打算御剑飞过去,忽闻对岸传来一声凄厉的长鸣——一名女子正乘着一只双头双色的凤凰朝他们这边飞来。
待近了一看,那哪里是一只?分明是两只只有一半身子的鸟合并在了一起!
古书云:“有鸟焉,其状如凫,而一翼一目,相得乃飞,是为比翼。”想必这就是比翼鸟了罢。
那女子从鸟背上走下,淡青色长袍在山涧萧瑟的狂风中翻飞,层层叠叠,如云似水。她神色哀婉,气质忧伤,两条黛眉似蹙非蹙,抬眸望来,眼中似有秋水盈盈。
“林师叔。”渡沙渐行礼道。
她虽不认得林欹,但总之,认高总不比认低失礼。
良久,不得回音。
坏了,不会真认错了吧?渡沙渐心道不妙,低着头不敢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