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塘水患九(第3页)
渡沙渐刚送走一群来和她道别的兰亭派弟子,基本上都是当时她从潜霆腹中所救出的。
其中一名叫玉舟的道童交给了她一把剑,剑柄上“缘卿”二字格外显眼。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
君稀懒洋洋地坐在榻边,漫不经心地喃喃念出四句诗,意味深长道:“缘卿啊,真是好名字。”
渡沙渐出了神,漫不经心地琢磨着“半缘修道半缘君”这几个字。
君稀复杂且慈爱地看着她,打破了她的沉思。
“为师接下来要去昆仑山派一趟,这次就不方便带你了。路途遥远,事情也多,可能没个三年五载回不来。”
君稀停顿了片刻,渡沙渐看着他。
他吊儿郎当地伸出两根手指,接着说道:“为师为你想好了两条路。其一为……”
一阵轻轻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话。
“你的客。先去开门吧,回来再和你说。”君稀把渡沙渐推出隔间,刚把门关了一半,回屋取了缘卿,交到她手里。
“把这个带上。”语毕,君稀紧紧把门关上了。
渡沙渐一阵无语。君稀可不是什么恐人症患者,她倒要看看是什么人能把君稀吓成一只闭门谢客的鹌鹑。
她打开药铺的门,华云筝在门口亭亭而立。
未等她开口,华云筝先出声了:“我们今日就要离开钱塘了,故来和仙友道个别。这些日子承蒙仙友照顾,云筝不胜感激。”
“说不上照顾。一路平安。”
渡沙渐垂下眼,心里陡然一阵空落落的感觉。
正常道别,话到此处就该止了,华云筝注视着她,又接着说道:“这三日,本派弟子主要在做安顿百姓,修复民居的工作。昙璧师傅灵体无存,将以遗物代之进行安葬,而玄道峰峰主一职,将由其爱徒乾灵悠接任。”
“至于龙珠,则归还了钱塘县衙,现正供奉于水神庙内。”
渡沙渐产生了一种华云筝是有意想和她再多说说话的错觉,正当她想疯狂找理由否定这一点时,她看到了自己手里的那柄缘卿剑。
原来是因为这个啊。
渡沙渐在心里暗自摇头,将缘卿递给华云筝道:“这柄剑是当年贵派林欹仙师用于镇压霸下的封印,如今霸下已除,该物归原主了。”
华云筝目光在那剑柄上的“缘卿”二字上聚了半晌,才伸手接过,两人指尖无意间相触,闪过一丝冰凉的触感。
“云筝替师叔先谢过仙友了。”
华云筝指腹有意无意地在那镌刻的缘卿二字上摩挲,强压将欲上挑的一侧眉道:“此次回山,云筝也会特地拜访灵芝峰,替仙友向慕师叔报个平安。”
渡沙渐:“……”
这个贱你是非犯不可吗?!
别过渡沙渐,华云筝走到湖边杨柳堤边,华云扬正在那里等她。他早在三日前就回了华云山派处理公务,今日特地到钱塘来,接妹妹回家。
送走了华云筝,渡沙渐回到隔间,君稀正百无聊赖地玩着根草,见她进来了,嬉皮笑脸地问道:“如何?缘卿送出去了吗?”
“哪里叫送啊,那本来就是人家师叔的剑。说正事。”
“哦,为师为你想好了两条路。”君稀继续刚才的话道:“其一,为独自行走江湖,做一名闲云野鹤;其二,为回广陵,为师和广明寺明觉大师交情甚好,来钱塘前就商量好了,若你愿入仙门修行,广明寺的大门为你敞开。”
君稀观察着她的神色,露出一个了然的微笑。
“看来你已经选择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