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塘水患七(第3页)
君稀教渡沙渐借灵力的时候,渡沙渐差不多就是空翠这个年纪。在君稀看来,带她就和带自己的孙女一般。只是君稀没告诉她,借灵力是不需要十指相扣的。
华云筝反握住她的手,只是简单地握住,刚进入体内的灵力就沿着来时的路径回到了原主体内。
“哇!学会了!”华云筝作惊喜状,“谢谢师父!”
这就是所谓的青出于蓝胜于蓝吗?
渡沙渐内心表示别叫我师父,她可担不起。放眼整个仙门,谁敢和静虚长老抢徒弟。
一番名师出高徒的教学后,二人沉默良久。
华云筝躺得舒服,灵力渐渐恢复了。她掐着传声符,冲渡沙渐晃晃。
“来吧仙友,说点什么。”
“说什么?”
“什么都好。比如你为什么要隐瞒姓名,为什么要戴着面纱?”
渡沙渐给了她一个你看我想理你吗的表情。
“你不想说吗?好吧,那我给你讲讲我吧。我叫……”
“打住,这就不必介绍了。”渡沙渐阻止了她没话找话的行为,“只要是个人,谁没听说过你华云筝的鼎鼎大名?”
是吗?华云筝莞尔,心想:那你可知众人所晓的那个华云筝和现在在你眼前的华云筝是两个人?
她的具体记忆只从五岁开始。五岁以前,她只记得跟着哥哥在人间流浪,生活很是艰辛。哥哥说,父亲被什么人杀了,他们必须东躲西藏,好好地活下来,将来回到门派,重振家族荣光,为父亲报仇。
年幼的华云筝不懂什么深仇大恨,只知道哥哥每天都很辛苦。她和哥哥相依为命,她想帮哥哥分担一点,所以她必须变得懂事。
路过繁华的闹市、草长莺飞的山丘、渔舟唱晚的江河……小小的华云筝目光总是被这样那样的风物吸引,她睁大眼睛,眼中满是对这世间种种的好奇。
可当她抬头看向华云扬,哥哥的脸上总是笼罩着浓重的、散不去的黑云。于是,她也跟着沉下脸来。
后来回到了华云山派,他们受到了热情迎接。看着华云扬八面玲珑、满面春风地待人接物,小云筝以为哥哥总算能开心一点了,可当背对众人时,他脸上的阴云却更浓重了。
小云筝不知道为什么哥哥会变成这样,但她坚信,哥哥一定有他的理由,只是她还太小、太笨,所以不解其意。于是她开始模仿哥哥的做派,装出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装着装着就懂事了。
众人爱戴她,众人赞颂她,在她看来不过是慕强者的谎言,为依附门派而造的势。
我们都是如出一辙的虚伪啊。
她感到很寂寞。
渡沙渐心中也泛起一阵酸楚。这些日子跟着华云山派,她亲眼目睹了华云山派的弟子和钱塘百姓簇拥着华云筝的情形。
她是那样的受欢迎……
在深水中华云筝的能力受限,许多神通没有施展出来,可那些渡沙渐早就在民间说书人的嘴里听过了千百遍!即便如此,华云筝还是那么的耀眼,表现得那么的出色!
她能自如地在水中靠运转灵力活动,她能通过灵力隔空操控巨大的落石,她能在劣势战局下灵机一动转危为安,她能……
她变得这般的优秀,和她显赫的家世自然密不可分。
许多人费心费力想要挤进仙门,可有的人生下来就在仙门。都说命如苦海,众生争渡,可有的人生下来就在彼岸。
有多少人苦苦修行一生,还达不到华云筝十岁的成就?这背后是多少的努力、多少的辛酸?
想在匮乏的土地中开出鲜艳的花来,谈何容易?!芝兰玉树只长在庭院里。若生于干旱的黄沙中,早就枝枯叶落了罢!
世人不知,世人不晓,世人只看一个结果。
渡沙渐心中升腾起一种异样的情感,这种情感之前只是别人对她有,现在她亲自体会到了。这大概就是“嫉妒”吧……
雨又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