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3 章(第2页)
“来人。”
殿门外,披着甲的卫兵应声如雷,踏步而入,压住了已经瘫成一滩烂泥的老人。
“送王大人,”
最后两个字斩钉截铁,再无周转的余地。
“上路。”
老人被毫不留情地拖出大殿,那嘶哑绝望的呜咽声越来越远,最后在一声枪响后消失了。在殿内落针可闻,只剩下了群臣们压抑的心跳,擂鼓似的敲在每个人自己的耳中。
裴生表面上是一贯的淡泊无波,仿佛是看了一出与自己无关的戏码。
但她只是在装神使,内心里还是有些意外的。
与叶昭宁相处的越久,就越能发现她身上不同的性格,傍晚中的脆弱无迹可寻,今日这样将帝王威与冷酷杀伐霸道地展露于人前,裴生还是第一次见。
那是从她骨子里透出来的,属于统治者的血液。
殿内无人敢再开口,叶昭宁的目光扫过下方一个个低垂的头颅,就在这时,余光却瞥见了殿门外光影交界处一个身影。
是十六。
她的视线从刚上路了的老者身上收回,下意识地看向殿内的最高处,然后猝不及防地对上了两双眼睛。
玉阶之上刚刚还凌然如冰刃的陛下此刻正在看着她。
身旁板着脸装高审的裴生也正在看着她。
两人的目光出奇的一致,就像是饿了三天的猎人,突然在荒野中发现了一头活蹦乱跳、肉质还非常鲜嫩的小鹿。
十六浑身一个激灵,后颈的寒毛都竖了起来。被这两位主子用这种眼神盯上,肯定没好事。
叶昭宁抬手,指尖随意地抚过,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却带上了几分轻松:“今日议事已毕,诸卿若无事便散了吧。”
干脆利落的通知。
群臣们悄无声息却速度极快地退出大厅,生怕走慢了,陛下的目光又落在了自己身上。
转眼间,硕大的殿堂便空旷了下来,只剩下台阶上的叶昭宁和裴生,以及在门口进退为难的十六。
十六看着那两道越来越近的身影,尤其是她们眼中毫不掩饰的,仿佛看到绝世苦力的贪婪光芒,绝望的闭了闭眼。
她的好日子也到头了。
“十六,你来的正好。”叶昭宁开口,声音温和,带上了笑意,是往日裴生熟悉的模样。
“近日户部与工部革新案卷,还有各地新政实行细则,堆积如山。你心思沉静,观察入微,正适合此任。”
她说着从袖中取出了玄铁令牌,递给了十六:“今日起,你到东阁当值,这些就拜托你了。”
十六双手接过令牌,心情复杂。
东阁既能避开朝堂上的口舌交锋,又可以发挥其治理上的才能。她抬起头,用力的点了点头,用手势比了个遵命和感谢的意思。
“都当值了还能叫十六吗?”裴生突然提到。
都是老大了,不应该有一个像样点的名字吗?若是听到自己的上司叫十六,下属恐怕也会多想。
叶昭宁询问:“十六,用回你先前的名字吧,也是时候了。”
裴生:“唉?十六居然有本名吗?她叫什么?”
“纪镜。”
从未听过的名字,姓氏也不常见,但整体却十分符合十六的气质。
裴生将这个名字记到了心里,她看着纪镜的双眼上空无一物,于是问道:“哎?你眼上怎么没有戴眼镜?云乐没造好吗?”
当初她在边境要启程之时,已经将眼镜的雏形以及纪镜的度数给记录了下来,退火后就能制成眼镜了,但现在她眼上空无一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