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长（第1页）

昀栀再次醒来时，窗外透进的天光已是柔和的黄昏。

她偏过头，一眼就看见了守在床边的师父。

昀媱一只手撑着头，眼下有淡淡的青影，见昀栀醒了，眼底先是闪过一丝恍惚，随即被满满的担忧取代。

“栀栀，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觉得不舒服吗？头晕吗？”

昀媱边问，边伸手探了探昀栀的额头，又握住她的小手，指尖搭在她的腕脉上，仔细感受着她的脉搏。

昀栀摇头，身体虽有些疲惫，但她并没有感到不舒服。只不过，她稍一闭眼，就能回想自己在昏迷前看到的那些画面，心里闷闷的，堵堵的，还有一点犯恶心。

“师父，我心里难过。战争，原来是那样子的么……”

昀媱的心跟着她的话狠狠揪了一下，连忙将昀栀揽到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没事了，没事了，栀栀不怕。”

温暖的怀抱，熟悉的草木清香，昀栀将脸埋在昀媱的怀里，深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安心了许多。

可是，一闭上眼睛，那双带着戒备与痛苦的蓝色竖瞳，便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

昀栀从师父怀里抬起头，急切地问：“师父，鹿野姐姐呢？她怎么样了？”

她记得自己最后好像失控了，灵力不受控制地涌向鹿野。

“她……”

昀媱被她问得一怔，关于鹿野的情况，她知道的也并不详尽，下意识地将求助的目光投向身侧的静一。

静一温声安慰：“她没事，不过，在你昏迷后的第三天，她便自行离开了会馆。”

“第……三天？”

昀栀有些茫然地重复，她感觉自己只是迷迷糊糊地睡了一觉，没想到时间竟然过去了这么久。

昀媱心疼地摸了摸她的头：“是啊，小迷糊，你都睡了三天了，把师父吓得不轻。”

昀栀愣了一下，抓住昀媱的衣袖，急切地问：“是因为我吗？因为我擅自看了她的记忆，让她想起了那些不好的事情，所以她才——”

昀媱打断了她：“不是你的错，栀栀，那是意外。”

静一也赞成这一点，颔首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也有自己要面对的伤痕。鹿野的离开，是她自己的选择，非你过错。”

道理似乎都懂，可昀栀还是有些难过。

“那……我昏迷的时候，鹿野姐姐，有没有留下什么话？或者，留下什么东西？”

昀媱和静一对视一眼，交换了一个眼神。

静一微微摇头，据实以告：“晴岚也是在第三天给她送饭时，才发现鹿野离开了，据她所言，鹿野只带了几件衣物，没留下任何东西。”

昀栀垂下眼睛，心里空落落的，说不上是失望还是别的什么。

她想起混乱中，掉在地上的那瓶静心丹，想起鹿野推开她后，看向她的那个眼神。

鹿野姐姐，果然还是讨厌她了吧？

沉默了一会儿，昀媱还是倔强地问道：“那我送给鹿野姐姐的静心丹呢？她也没有带走吗？”

静一了然一笑：“她收下了，倒是我给她的乾坤袋，她碰都未碰，原封不动地留在了房间里。”

昀栀心里稍微好受了一点点，但也只是一点点。

昀媱见她蔫蔫的，不想让她沉溺在这种沉重的思绪里，便伸手将她重新揽回怀里，轻轻摸着她的头发，转移了话题。

“好啦好啦，小孩子想太多会长不高的。鹿野去了无限那里，无限会照顾好那个孩子的。你现在最要紧的是顾好自己的身体，刚醒过来，灵力虚浮，要好好休息，知道吗？”

“年号大人？”昀栀从师父怀里抬起头，眨了眨眼。

昀媱见她只听一半，拿她一点脾气没有，赌气似的顺着她的话说下去。

“是是是，你最喜欢的年号大人，无限大人，他已经收鹿野为徒了。有无限的教导和庇护，她之后的路会顺遂很多，安全也无须我们担心，这下可以放心了吗？”

昀栀听了，认真地想了想，觉得师父说得很有道理：“师父你说的对，年号大人那么厉害，一定会照顾好鹿野姐姐的。”

昀媱看她这副全然信任无限，并且就此安心的模样，心里那点微妙的醋意又泛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