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第3页）

她靠在床边，始终攥着宋昭宁的手，摸到女孩手心厚厚一层茧，粗粝的触感磨着指尖，她在心底不自觉叹了口气。

果然，自己还是不能昧着良心，撒手不管的。

但跟着她，难道就能更好了吗？

隔日清晨，简成玉惊醒，察觉到手中空无一物，心里猛地一坠，慌忙抬眼看向床榻。

女孩安静躺在上边，被褥被掖得严严实实，一名妇人坐在一旁，替人把脉。

简成玉坐直，手臂脖子酸痛难忍，盖在身上的毯子拖到了地面。

“醒啦？”林有嘉从外面进来，从食盒里拿出小食堂做的早膳，“母亲已命人给她服了续命的丹药，大夫在看着，你先吃点东西，瞧你瘦的，只剩把骨头了。”

简成玉道过谢，坐下来，在屋里看了看。

“两位仙长今早被母亲送走，小仪被叫起来去母亲面前回话了。”

两名修士走时还追问不止，非得林娘子把答应的奖赏给了她们才肯罢休。

她们来来回回折腾许久，风骨尽失，连林府的下人都说她们满心功利，林娘子却不能说什么。

还不是自己女儿造的孽，她只能咽了这口气。

林有嘉表情不太好看，她方才在厅前听了几句，都不敢听完，溜回来的。

简成玉不可能插手林家家事，只埋头苦吃，不一会儿，有人来喊她去正厅。

“你去吧，我在这守着呢。”林有嘉挥手作别。

简成玉跟着女使来到前厅，远远就能听见林有仪的哀嚎。

“母亲——阿娘——我知道错了呀——”

女使拉简成玉站定，两人眼观鼻鼻观心，等主人家传唤。

简成玉余光瞥见，主座上的女人端起茶盏，抿口热茶，动作姿态云淡风轻，可小厮手中的板子落在林有仪身上都是实打实的，一点不敢虚。

林娘子林珂是个奇人，早年靠卖器皿发家，后来和霞堂搭上线，引入灵器灵药，与仙门有了交情，成了在悦州都有名有姓的富户。

可她们一家子却始终留在栖霞镇这个小地方，没有要迁居的意思，多年过去，林家在栖霞镇算是权势滔天，无人敢与其争锋。

板子打完，林有仪趴在地上，动不了了，抽抽噎噎的被人抬走。

简成玉老老实实站在一旁，不敢分去半分眼神。

虽说平日里林家从未驱赶过她，但也不会给她多少好脸色的，除了和大姑娘说过几句话，其余人见到她都只当她是空气，她可不觉得自己在这位大人面前有什么脸面。

“事情我都听小仪说了，你过来吧。”

主座上，林珂抬起眼睫，微微笑着，将她从上至下打量了一番。

简成玉垂着眼，双手在身侧悄悄捏紧了泛白的袖口。

林珂皱了皱眉，很快又松开，招手，在下人耳旁低语，待下人走了，慢条斯理地说：“难怪施婆婆跟我说，这些天一直没看见你，以为你死了回来报我，可没看见尸首，原来是上山避雨了。”

施婆婆就是住在简成玉边上的老妇人。

“你倒是机灵，听小仪说，你还自学了霞堂的功法，是真的吗？”

简成玉身子一僵，头往下低了些：“只是好奇看了看，见上面写得神奇，便动手试试，没想真的成功了，我，我自知逾矩，罪该万死。”

说着说着她就跪下了，头紧紧贴着地，生怕自己做得不恭敬，惹怒这位铁面娘子，连累小仙长。

出乎她意料的，林珂说：“倒也不必如此，总好过放着落灰。”

她似是想起了什么，眼神放空，自顾自道：“……命中注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