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章（第1页）

楚伯言坐在长桌的主位，眉头微皱，应是不满意明枝随意岔开他的话题。

并且，还是他非常不愿意提及的话题。

送入嘴的饭菜忽然没了味，楚伯言的语气明显带着不悦：“一会儿就给她送上去。”

“老爸，我不在家，你又和奶奶吵架了？”楚钰有些担忧。

最近两年，楚伯言母子俩的矛盾越来越多，尤其是在楚怡去世后。

“是吵架了……还是因为那些陈年旧事。”楚伯言突然沉重地叹出一口气，他神色悲哀地看向明枝，“枝枝，我这辈子，觉得最对不住的就是你妈妈。”

虽然知道不可避免会提及楚怡的往事，但明枝没想到时间跨度会跳到自己出生之前。

“您是说，我父母结婚是外婆强迫，一手包办的吗？”

的确在明枝的印象中，父母的关系可以用“冷淡”来形容，楚怡搬出去之前，每晚都会睡在明枝房间。

对此，明枝一直以为是楚怡关心自己，现在才知道，原来是她根本不爱她的丈夫。

“你母亲她……其实一直有两情相悦的人，只是拗不过你外婆施压。也怪我，如果我当时能够义无反顾支持她，她的下半生一定是幸福的。”

“我母亲结婚了，那她之前的爱人呢？”

楚伯言欲言又止，眼镜的反光恰好遮住他眼底闪过的精明，“被你外婆赶走，没再出现过了。”

“就连我想去见你母亲最后一眼，她都要拦着。”

“而且你外婆她……”向飞月补充道，“最近已经神志不清了。”

整段话听下来，现在正躺在楼上的盛秀兰是楚怡人生中不折不扣的罪人。

明枝心绪复杂地开始动筷，一时间竟不知从哪道才开始下口。

全是她的忌口。

吃完饭，明枝在楚伯言的陪伴下，还是犹豫着走上楼，推开盛秀兰的房门。

明枝记得，小时候盛秀兰的卧室是明家最大最宽敞的那间，现下不知何时被换到了走廊末尾的最后一间。

房间里被拉上厚重的窗帘，让死寂的空间染上压抑的氛围。

床头开着一盏微弱的灯盛秀兰半靠在床头，一动不动地盯着窗户的方向。好像只要一直盯着，那片没有任何光亮的地方就可以出现她心中盼望的生机。

明枝端着饭菜进去，轻手轻脚地放在床头柜上，那里还有没被动过的午饭。

“我说了，除非楚伯言过来向我保证不去见明枝，否则我是不会吃任何东西的。”

盛秀兰说着转过来目光，在看见明枝的那一瞬间明显一愣，眼睛里闪烁着泪花，缓缓开口。

“小……小怡？”

“妈，这是明枝，她回来看您了。”楚伯言提醒她。

可在听见楚伯言的声音后，盛秀兰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手指不自觉地发颤，怒吼:“我不是跟你说，不准你接近明枝吗！”

“妈！你总不能因为妹妹的事情就迁怒明枝吧？她是无辜的！”楚伯言也加大了声量。

盛秀兰充耳不闻，开始疯狂往地上摔东西。

枕头，台灯，甚至于明枝刚端过来的晚餐，也被一并扫落在地。

陶瓷碗应声而落，碎片划过明枝的脚踝，留下一小截血痕。

“外婆……”明枝本想上前安抚盛秀兰的情绪，却也被她用力推开。

“还有你！你为什么要来楚家？楚怡早就被我赶出去了，你也不准回来！”

“不可理喻。”楚伯言迅速把明枝拉出房间，用力地关上门，顺带擦了一把额头上不存在的虚汗，“外婆现在神志不清，她对你说什么，你不要放在心上。”

“也不要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