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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拼命把康纳推出房门,推不动,他自己往外跑。康纳一把攥住了他胳膊,白铭挣扎,“放开我!”
康纳抱起双腿乱踢的他放到床上,“别乱跑,小心摔倒。我出去。”
康纳背过身的那一刻,白铭的哭声响起来。他再也无法往外挪动一步,回身躺到床上把那个小家伙紧紧团进自己怀里。
白铭组织不了任何语言,一种从未体会过的伤心席卷了他。
从小到大他和自己身边的人都没有经历过重大的疾病,在他的认知里,要吃药的病已经算得上很严重了,何况康纳吃了这么久。
康纳明明已经能控制自己不受偏执症的影响,从拳击转向到多人竞技、极需团队配合的冰球项目,安特亚也说过他在遇见他之前结束了诊疗。
他已经好了,再也不需要治疗了,是自己的出现让他重新吃起药来。
都是因为他。
明明吃药受苦的不是他,康纳也告诉他没有猛烈的副作用,但他无法自控地难过,他不想要这种事情发生在康纳身上,一丝一毫都不能。
康纳就应该和表面一样看起来健健康康的,没有任何东西能损伤他。
他脑海里不断回忆着冰球赛场上康纳压过漂亮的弯,沙滩上阳光晒在康纳手臂肌肉上漂亮的沟壑,总能轻易抱起他、给他削椰子的有力的手
如果这些都消失的话,都消失的话
他嚎啕大哭,从来没有这么伤心过。
康纳焦急地拍他的背,不知道怎么哄,这下多少个岛都哄不过来了。他把人搂在自己怀里,越搂越紧,不断告诉他自己需要他,亲吻他的头发。
“babe,别哭乖,别哭,我没事。”
白铭哭到没力气,好一会没动静了。康纳以为他睡着了,分开一点看他的脸,白铭只是呆着发愣,眼睛被泪水洗的格外黑亮。
他再次把他搂进怀里。
巨大的冲击搅碎了之前所有的回忆在白铭脑袋里盘绕,他胸口涨得疼,脑袋昏沉。
这股情绪的涡流好像要把自己带进一个可怕的地方。他逃避似的闭上眼睛,在康纳的怀抱里沉沉睡过去。
他做了一个梦。那个带他回到深海海沟的八爪鱼又回来了。原来它抓住它并不是要吃掉,而是要跟自己玩游戏。可是自己是个小海胆,八爪鱼把它团起来的时候,它刺破了它的手臂。他看着流出来的章鱼墨汁,在梦里又伤心的哭起来。
康纳好不容易感到白铭呼吸平缓了,结果他又抽抽鼻子要哭起来。他用手掌熨白铭的背,白铭的哭声像只手不断拉扯着他的心,攥得他比冰球场上受的任何伤都疼。
等白铭再次醒来,窗帘缝隙露出的光已经暗下来了。他愣愣地看着,眼睛里的光也变暗了似的。
康纳端了一碗粥走了进来。
“你醒了?好受些了吗?”
他的语气像什么都没有发生,吹着手里的红枣小米粥。白铭只看了一眼,就知道这不是康纳平时吃的东西,是他特意为自己准备的。
康纳喂多少,白铭就吃多少。他吃得很乖,勺子里的都舔干净了。康纳放下心,结果吃完了,白铭告诉他:
“我要回去了。”
“回哪?”
罩住碗的那只手骤然握紧。
康纳的眼神像要把他盯在原地。白铭打了个颤,硬着头皮道:“回学校。”
康纳的样子逐渐可怕起来,一道阴霾笼罩住了他。他确定康纳要发作了,吓出了泪花,几乎靠着墙迅速挪到了房门外,在外间找到了德森。
他扯德森的袖子,“德森,你能不能帮我跟他说,我要回去了。他好像没听明白。”
德森拉过他,怕里面听见似的:
“亲爱的小先生,您想回学校吗?”
“是的。”
“我可以帮您转告,但您得给我一些理由,我好和少爷说。”
“没什么别的原因我不想见到他了。”
德森看了看里间,“我用委婉地方式帮您去说,您可以在沙发上坐一会吗?”
“好的。”
墙上的钟表一答一答走着。每分每秒都无比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