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1 章(第2页)
和子无奈地敲了一下她的脑门。
你笑笑:“但阅读这样的故事,很难不让人怀疑作者只是单纯在展示人类受苦的过程。大概鬼——我们暂且用‘鬼’来指代那些人生中毫无道理、突如其来的灾难,鬼的到来就是如此,它是最纯粹、最不遮掩的恶,轻而易举毁掉你的所有,不论善恶、不讲对错,比野兽、天灾更无情,至少这两样还是有手段规避的。而鬼,只要有一次,你就完了,余生都摆脱不了恐惧,且到死不能自洽。面对一只鬼,能怎么办呢?抵抗、逃跑或许有用,但更有可能的是,死得快点反而好,至少不那么受罪,活下来才是最痛苦的。我们能做的,唯有祈祷永远不遇见鬼。”
你说着说着,心情愈发低落,没有察觉到香奈惠和实弥落在你身上的目光变得非常复杂,区别是一个泛出很多的痛苦、纠结,一个马上重新填满冷厉。
“但我要讲的不是这样,”时彦轻快道,“生意人爬上了山,发现了一座非常漂亮的莲花池和建筑,他走进去看到一个神明一样的人在台上弘法。”
大家都听了进去,追问道:“然后呢?”
“然后,‘神明’讲到一半,有个小姑娘冲上去大骂他是骗子。”
大家笑起来,这个转折太出乎意料了。
“然后呢?”
时彦装模作样地清清嗓子,端起杯子喝水,收获铁拳制裁。
“好好好,我讲,”他放下杯子,“再然后,鬼杀队来了。”
探照灯忽然换了方向,你有点不习惯。
“切。”文子给他喝倒彩,“没意思,我还以为是那个莽撞的小姑娘就此触怒邪神,变成没有理智的怪物,灾难降临,污秽一传十十传百,法会上的人接连死去呢。”
“也不能说完全不对吧,不过我已经申明过了,这是一个杀鬼的故事。”
你也帮他说话:“这个设定很合理呀,天道贵衡,有恶鬼害人,就会有人来杀鬼,就像有妖怪就有安倍晴明,有德古拉就有范海辛。”
得,探照灯又回来了。
时彦继续讲:“鬼杀队的人和这只鬼打了起来,房子开始坍塌,小姑娘帮着大家逃到了外面,战斗持续到天亮。苏醒过来的人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看到昨夜华美的建筑像草叶上的露水,在阳光下消失不见了,一切就像梦一样。”
你点评道:“这个结尾有《聊斋》的感觉了。”
和子追问道:“那些人后来怎么样了,还有那个小姑娘呢?”
“小姑娘和鬼一起消失不见了,鬼杀队的人也找不到她。生意人下山后大病一场,好了,他坚信这是命运的安排,上天派那人来拯救了他,于是他把原本要献给鬼的钱财拿去投资,重新赚回了钱,他的后人也一直平安喜乐。”
听到这里,大家都说“真是一个好结局”“这人虽倒霉,但也挺幸运的”。
时彦微笑:“生意人是我曾祖父,他讲给我祖父,祖父讲给父亲,传到我这里。我们家的人到今天还讲这个故事。”
“哄小孩的吧?”
“为什么要流传这种家族故事啊?”
“无论是出于什么,我想,这个故事都是意义的。”时彦看向你,“像你说的,天道贵衡,每一场灾难后都有拯救的力量,就算有鬼这种完全在理解之外的东西从天而降,鬼杀队也会紧跟在其后。我们看到的有秩序的世界,都是他人整理好的,理所当然的幸福总有人在守护。这样想,是不是不害怕了呢?”
他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其实是在想办法安慰你,你好感动:“谢谢,我好多了。”
幸勇也道:“讲得真不错,再多些这样的故事吧,下期主题就按文子的提议好不好?”
你当即变脸:“社长!”
大家笑起来。
社里的气氛重新变得轻松愉悦,诗织他们也提了几个选题,社长记下来,活动渐近尾声。
“讨论得差不多了,就来说说六月底的稿子吧,你们写得怎么样了?”
“yes,sir,”时彦行个军礼,“全在这里了,请看。”
你打开包包翻了翻:“翻译稿再等等,这期的时评都好了。”
和子、诗织也交了稿,文子擦擦汗:“等等,再等我一天,就一天哈。”
“好,”社长翻着稿纸,“我这里还有几个题目,稿酬按老规矩来,你们谁能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