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 章(第1页)
你觉得自己最近一定是流年不利,不然怎么到哪里都能碰到童磨。
东京浅草的电影院上映了新的外国片这种目前还十分小众的事,居然能碰上熟人,本该是很快乐的,但这个熟人是童磨。
这时期会光临电影院的人本就不多,你买的还是午夜场,原以为能体验包场的乐趣,谁料刚检完票,就看到了那张讨人厌的脸。
白橡色的发丝打理出精致的弧度,头戴帽子,红色紧身衣,米色条纹裤,更别提那双比玛丽苏还玛丽苏的彩虹眼,从头到脚,哪一点都非常讨厌!
你刚拉下脸,光子就踮脚从他身后探出来:“夫人、先生,你们也在!”
你紧急调整面部表情,估计笑得挺难看,赶紧拉着黑死牟入座了。
擦肩而过,你眉毛打结:这个味道,他是拿酒泡了个澡吗?
找到票对应的位置,你不禁对身边人感慨道:“黑死牟你不喜欢酒,真是太好了。”
影院灯光暗下,配乐响起,周遭的一切远去。这种百年前的电影作品,以后不大可能有完整的胶卷存世,看到就是赚到啊,这是穿越者的福利。你忽略掉刚刚的插曲,轻呼一口气,沉浸其中——
一颗脑袋凑过来:“这些划船的是什么人啊?”
啊啊啊!你下一秒就要爆炸,黑死牟一个眼神送过去,黑暗中咯吱响了几声,光子也悄悄道“认真看”,他就不插话了。
你甚感欣慰。
几十分钟的剧情一晃而过,默片时代的表演非常依赖演员的肢体表现,这导致放大的银幕上每个人的表情都显得有些夸张,帧数不足又放大了这一点,动作看着变形、奇怪,但是,英雄的史诗自然有其打动人心的力量,起步阶段的电影粗糙但质实,你为激烈的打斗悬心,为欢乐的庆祝动容,在悲剧落幕时落泪,灯亮起还低头擦着眼睛。
光子眼睛也红红的,她接过童磨的手帕感慨:“真好看啊,不过我没有完全看懂,这都是些什么人呢?”
你说:“主角是顿河的哥萨克,他进攻沙皇的使节船,解放了那里的囚犯,宣布人们从此自由。”*
光子:“怎么看出来的啊?”
“看多了就知道了。”
光子擦着眼睛:“可这结局也太悲伤了,我还是多看喜剧吧。”
你也有了泪意,刚想说什么,童磨在座位上举起手:“我也有疑问,我我我,看我。”
你:“……”
他视若无睹,翘起二郎腿:“刚来我就想问了,一个人打了一仗,然后失败死了,这个故事的意义是什么?我们为什么要大老远跑过来看它呢?”
自己买的票,来问我?你耐着性子没揭穿他,回答道:“没有意义,没有为什么,我喜欢悲剧。”
“这样啊,”他笑眯眯道,“看来我们有相同的爱好呢。”
你心中警铃大作,下意识地就反驳:“不相同,一点儿也不一样!”
“哪里不同了?”
知道他在逗你说话,可根本忍不住,好气哟。悲剧和悲剧怎么能是一回事儿?看《动物世界》里的老虎和手无寸铁面对真老虎,一样吗?
你气得绞手指:“我说的是文学的悲剧,人们在观看悲剧的过程中激发怜悯、认同还有对自身的审查,情感因此得到净化,人类需要悲剧。”*
说完,你有些发愣,你为什么第一时间就认为童磨说的是真实存在的人生悲剧呢?
啪啪啪,童磨鼓起掌来:“说得真好,这就是一样的!”
他夸张地擦去泪水:“明白你们的想法了,现在我也好感动!原来我也是这样做的,倾听悲剧,赐给他们认同、怜悯,净化他们的情感,让灵魂得以升华。一直以来我是做着这么必要的工作,太感谢您了,只有您这么告诉我!”
你……你气得要发抖。
黑死牟全程冷静果断带你出去,夜风一吹,满腔的怒火才稍微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