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 章(第2页)
“快帮我看看,快呀。”
黑死磨沉默着,你催促好几回,才慢吞吞地伸出手托在腋下把你往上提了提。
一颗连着一颗的密密麻麻的脑袋中,你先是看到了一抹熟悉的白橡色,然后那颗白橡色的脑袋转了过来,七彩的眼睛隔空冲你眨一眨。
硬了、硬了,拳头硬了。
你忍住冲过去朝人脸上呼巴掌的冲动(主要是实在冲不过去),没好气地抬头道:“别人的男朋友对陌生女性这么做,是不是太轻浮了?”
虽然有自恋的嫌疑,可你就是认为,童磨是在挑衅你。隔着这么多人,你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你很少,不如说此前就没有过,讨厌一个人到如此地步。一见到就火大,完全控制不住脾气。
这就是传说中的的八字不合吗?你觉得童磨他一定克你。
“他、他……”你还要指责,但气得说不出话来。
“不要担心,”黑死牟放你下来,“那位大人明令不许上弦聚集,他不会来打扰你。”
“可他是光子的男朋友啊!”你抓狂,“光子怎么会看上他!”
这算什么,人鬼情未了吗。你发现自己的价值观其实挺保守的,什么跨物种的爱情,不要啊!
“既然不能聚集,让他以后别来了——不行吗?”
看来是不行,你有点泄气。也对,严格的说,童磨没有和他聚集,只是在他的“领地”内逗留而已。
“等哪天‘那位大人’来了,我就去说。”你忍气道。
黑死牟口里的那位大人,你只见过一次。他悄无声息出现在房屋中央,空气里回荡着琵琶声悠悠的余韵,你在看到的瞬间悟出他的身份,得体地退出去,把空间留给了黑死牟。
所以,此鬼脾性、好恶你一无所知,这么说只是无能狂怒罢了。
“不要这样,”黑死牟道,“你对无惨大人的态度不够尊敬。”
“我没有不尊敬他啊。”你反驳道。
按他的说法,无惨算是吸血鬼中“老祖宗”级别的人物了,你怎么会不尊敬老祖宗呢?而且,他那么符合你刻板印象中吸血鬼形象:面色苍白、衣冠楚楚、举止优雅。
“你这么想,就很不尊敬他。无惨大人是绝对的力量与绝对的的地位,要对此有充分的认知。”黑死牟无奈道。还好他有预感,提前告诉了你无惨大人的能力,不然无惨会有多生气,他不敢想象。以后,尽量不能让你们照面。
好吧,会读心的鬼你惹不起。
你不得已承认:“我确实没那么尊敬他,因为我就不了解他呀,尊敬、崇拜、憧憬之类的情感不会凭空产生,他要做出配得上的事迹,我才能这样对他。地位由奋斗而来才可贵,强大的力量也要看此人如何使用。单单为这两样就去顶礼膜拜,我很难想象。对于陌生人,礼貌不就够了吗,我一直很有礼貌。”
黑死牟纠正你:“尊卑上下是天定的,地位一旦确立,道德与权责完成了划分,上御下、下尊上不可逾越,否则会秩序混乱造成恶果。”
“停,停,停,”你打一个暂停的手势,“我们为什么辩这个,光子的事要怎么办啊。”
怎么可以让抽象的争论掩盖真实的问题,而且这种争不出的对错的事不值得吵,你不觉得吵赢了就能改变他的想法。
人是不可被改变的,鬼也一样吧。
黑死牟卡壳了一会儿。他不希望你介入这件事,童磨的那些小爱好他有所耳闻,今天虽然是第一次目睹,但足以看出论人生的经验和心理的把握,童磨碾压常人,光子不可能逃得掉。
当初雇佣她,是因为觉得女性会比较和你有共同语言。有人陪着说话,你的心情会好一些,这样看来以后还是雇小男孩吧。
不过,警告必须要有,童磨从茫茫人海中精准锁定光子,用意不言而喻。
于是他道:“你想解气的话,怎样都可以,我的刀给你用,他不会反抗的。”
什么?你吓一跳赶紧摇头:“别吧,谈个恋爱而已,不至于、不至于。”
黑死牟和你说过许多次,鬼是活在严格阶级中的生物,上位者对下位者的威压几乎是无限的,你对此一直没有实感,现在却好像隐隐摸到了边。
“我是很讨厌他没错,”你闷闷不乐,“但仅仅因为讨厌就要施加暴力,这是不对的。”
说到这里,你更讨厌童磨了,不仅是因为他的言谈、举止甚至神态都让你看不惯,更可怕的是他只是存在就激发出你内心的恶。黑死牟给出提议时,真的有那么一秒,你想过把刀插进他的身体里,就像刚才一见到就想要尖叫踢打。
怎么会这样?你对别人从不如此。什么时候开始,你会有产生这样血腥的想象,是变鬼的影响,还是你原本就有暴力的基因,在新环境中才显现?
温暖的夏夜里,你不寒而栗,再也没有了玩耍的心思。
“我们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