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 章(第2页)
唰。
推拉门打开,无惨披着西装外套走出来。
在黑死牟第一次出现急剧的情感波动时,他就察觉到了。他的上弦之一竟然真的把你当成了三百多年前的那个人,无惨对此不理解。
他活了这么久,从未见过转世,也根本不信那一套。人的五官特征就那么多,穷尽所有的排列组合后,肯定会有非常相似的人出现,这没什么值得惊讶的。
不过,他也不会拒绝就是了,费不了多少功夫的,况且,黑死牟还从未提过什么要求呢。对关系良好的合作伙伴,他不会吝啬于付出。
“刚好,我还没有尝试过把稀血变成鬼,”他挑剔的目光扫视血迹斑斑的你,“但是,不一定能成功。”
他伸出了手指。
隐秘的变化在细胞的每个角落里上演,你全身不受控制地痉挛起来,本已失去知觉的肢体仿佛有了自己的意志,挣扎着要脱离躯干。
你激烈地抽搐,背部挺起,手臂拧动,黑死牟用力按住。他的身下,你抖得不成样子。
为什么会这样,不想、不想要这样……
“会好的。”他不知是在对谁说。
“隐”的成员们抬着担架、背着药箱摸黑上山,看到一片哀鸿遍野的惨象。
他们焦急地冲过去,从废墟里刨出了水柱大人,用消毒过的绷带给断腿的鸣柱大人止血,然后去救助其他人。
他们清点人数记录在册,在场人数竟有百人之多,有些等不及救援已经咽气,大部分是打斗发生后,听到预警声自己跑出来的,还有一小部分行动不便是有人协助才成功出逃的。
隐全无准备,只好向总部发信号要求加派人手,七八只鎹鸦飞来飞去送信、指路,忙得不可开交。
全部的伤员都做好紧急处理后,清晨的太阳从地平线上一跃而起,林间的雾气一扫而光。鳞泷左近次在担架上悠悠转醒,惊讶地发现昨夜奋战了半宿的屋子已不见踪影。
塌毁的栈桥将莲花池堵得一塌糊涂,曲折的走廊化成一堆破碎的木头,打裂的门窗混在其中,但被它们包围在最中心的华丽宅邸彻底变成一片空白,像孩子乱涂乱抹的铅笔画用橡皮擦掉了一块,擦得如此干净,以至于格外突兀。
鳞泷左近次几乎要觉得记忆里的景象只是幻觉,但一百多人的哀嚎是如此真实,空白处整齐的边缘似乎也在告诉人们,这里原来有一座什么样的建筑。
血鬼术吗?这就是上弦级别的鬼。他的心里笼罩上沉沉的的阴影。
“鬼,鬼呢?”桑岛慈悟郎大叫着翻身坐起,空手哗哗地劈砍,“别想逃!诶诶诶,房子呢?左近次,里面的鬼逃了?”
他瞪大眼睛,呆呆地注视那片空地。
数日之后,鬼杀队的人根据走访结果和幸存者的回忆,拉出了一份那晚陷入鬼地的人员名单,当地长期以来的失踪人口因此得到了确认。
那份长长的名单上,每一行都是一个家庭的惨剧,里面浸透的血泪,让每一个读到的人都无法平静地翻页。
“没能打败恶鬼救出剩下的人,也没有探出上弦鬼的情报,还害同伴受了伤,我实在愧对水柱之名。”柱合会议上,鳞泷左近次跪在主公面前。
“您已经做得很好了。”主公道,“就在亡者的仪式上重新振作精神,去杀更多的鬼吧。”
当地官方介入了这次事故的善后,从山上抬下来的尸体、残肢,无人认领的,都统一安葬在附近寺庙的公墓中,寺里的和尚、神社的阴阳师还有城里修道院的修女们,都到山脚下为这些可怜人的祝祷守灵,市民们自发前来,献上花束。
鳞泷左近次依言前来,看到仪式现场点亮了大片蜡烛,正淌着白色的烛泪,黄的、白的花朵堆叠在一起,散发出宁静的馨香,人们为同类的不幸而痛苦,前来寄托自己的哀思。
他双手合十在灵前献礼,明白了主公为什么坚持要他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