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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悲鸣屿行冥见面(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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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琢玉第二日当值的时候,向主家打听了寺庙闹鬼事情,本以为要费一番周折,没有想到主家正巧知道此事。

主家道:

“你问的巧,昨日过来的贵客也是为此事而来。向西约莫是十几公里外的山边,有一座小寺庙,一位僧人在此修行,他收养了许多孤儿。可七日前,那座寺庙遭遇了惨无人道的袭击,孩子们中,唯有一个小女孩幸免于难。根据那位孩子所说,是庙里的青年僧人于夜里发狂,杀死了他们。”

这倒和狯岳所说的对上了。

“只是收养了孩子的人,为什么要杀害这些孩子呢?”谢琢玉不解。

主家想起来了产屋敷的嘱咐,话锋一转:“那我就不知道了,不过,如果您想知道真相,我想,也许您要亲自去见他一面。”

……

和那位年轻的僧人见面的时候,已经是黄昏了。

他披枷带锁,却不在牢房里,而是在寺庙旁,日落黄昏,荒郊野坟,他背对着夕阳,正为惨死的孩子们诵经超度。

这人个子极高大,远远望去好像拔地而起,可惜因为常年营养不良,所以面黄肌瘦,瘦骨嶙峋,站在风里,好像棵枯萎的竹子,却不能被撼动分毫。

他的眼神空洞,没有瞳孔,是一个盲人。

谢琢玉走到他身边,默默合掌,学着他的模样向面前的石碑默哀。

念诵完了超度的经文,他才开口:

“您能为他们祈福,万分感激,孩子们得到回相,下辈子一定会去个好地方,愿他们长命百岁,无痛无灾。”

即便看不见,他也转过来直面向她,以示尊敬,高大颀长的阴影笼罩着谢琢玉,他缓缓低头,如山岳垂首:

“悲鸣屿行冥。”

她合掌行礼,问:“悲鸣屿大师,请问您可否告诉我,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悲鸣屿行冥愣住,他空洞的眼锁定不住谢琢玉,声音却有些颤抖,仿佛已经重复了千百遍一般,喃喃道:

“那天夜里,有一个怪物闯了进来……”

同样的话,已经重复了不知道多少遍。每重复一遍,那天夜里的绝望和惨状都会在脑海里重演,他一遍又一遍近乎自虐的,任由记忆回放。

满地的血,他听见孩子们的嚎啕哭泣,一个个弱下去,变成失去温度的尸体,他一只手护着弱小的沙代,一边要在无边的黑暗中,和那只穷凶极恶的鬼搏斗……

搏斗到了晨曦升起,恶鬼消散,可等待他的不是黎明,是更深的黑暗。

“那个人是怪物,他杀死了大家……”

他拼死救下的沙代,在所有人面前,宣告了他的罪行。

悲鸣屿行冥解释过了很多次,在村民们面前,在捉捕他的差人面前,在审判他的官员面前,一遍又一遍的陈述着事实。

可没有人相信他。

直到那个人的到来,产屋敷耀哉。唯有他愿意相信自己。

……

悲鸣屿行冥说罢,安静的等待着谢琢玉的反应。

世人对于鬼神之说,总是很难以接受的。他的话已经被无数人斥责为无稽之谈,悲鸣屿行冥已经做好了,会被辩驳的准备。

“是鬼吗?”

谢琢玉似乎很容易就接受了这个事实,甚至都没有思考,好像鬼的存在,和吃饭喝水一样寻常一般。

不知道为什么,潜意识里,似乎就已经认定了有鬼这种生物的存在呢。

“如果是鬼就能说得通了,我不相信能收留并且抚养孤儿的僧人,能够狠下心对他们痛下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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