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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言灵术。

幸而只有一秒钟——那一片空白的一秒钟几乎要让罗提前释放的包裹住整个王宫高地的Room直接消失。好在一秒钟后他的神智忽然回笼，勉强维持住了他的能力。

但其实，艾斯化作的那阵微风始终都不紧不慢地流淌在高地之上，完全没有受到言灵术影响的迹象。硬要说的话，他更像是听到洛卡那句话之后真的放弃了救她的打算，为此甚至收回了他对多弗朗敏哥释放的火炎。

是女巫可以控制言灵术的攻击对象？还是艾斯本身完全不受巫术影响？

言灵术的时效过去了，但在场所有人都因投鼠忌器而一时之间没了动作。

洛卡就是在这个时候开口的：“明哥阁下，最近海军派到您这里的人可还得用？”

多弗朗明哥不知道她为什么忽然提起这个，有些疑惑地转头去问：“你说什么？”

“我说海军啊。”她又重复了一遍，“新元帅很明显对您有所不满吧？他派到您这里来的大将完全没有站在您这边的意思呢。所以，这两年您才急着找巫师吧？”

萨博从这番话里感受到了巨大的信息量：找巫师是因为海军不好用了？为什么？多弗朗明哥只是一个被玛丽乔亚驱逐的天龙人，所以海军不肯听他的命令？

“当初海军能对我的家乡降下屠魔令，不惜用海军的性命为饵也要剿灭所有巫师，就是因为担心巫师卷土重来，重新成为地位高于海军的存在。”洛卡笑着解释道，“现在，侍奉于天龙人左右的既然只剩下海军，那服务质量一定有所下降——恐怕海军也快要生出别的心思了吧？作为贵族的明哥阁下自然要替他们找些竞争对手过来，磨一磨他们的锐气了。”

萨博顿悟：原来如此！所以巫师一族的水晶球重现于世，也是贵族在告诉海军：当初你们废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没能除掉巫师一族，他们还有后裔存于世间。巫师一族虽然危险性未知，却因神谕所限不能对天龙人出手。所以海军只要帮助天龙人将巫师收服或剿灭，就可以免于巫师的报复。

毕竟巫师对海军的报复已经有了堪称惨烈的先例。

利用马林梵多的这个先例敲打海军，既能分出海军的精力，又能通过海军的资源和情报抓捕巫师为己所用，不能不说是个一石二鸟的好计划。

“您肯定很好奇我为什么要对您说这些吧？”洛卡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些，“因为刚才我已经给您施加了我不能伤害您的暗示——还是您自己推断出来的呢。所以现在，如果我让我的同伴同时攻击您，您一定会感到很奇怪吧？”

“嗯？”多弗朗明哥觉得她这话很有意思，“因为不想侍奉我，所以宁可带着你心爱的海贼王之子自杀吗？”

“哈哈，我可不会自杀。”洛卡忽然开心地大笑起来，“从两年前看到艾斯入狱开始，我就没想过要自杀。明哥阁下，我怎么会在天龙人的跟前自杀呢？”

——“喂喂，你们聊得太开心了吧。”一旁被打倒数次却又自己爬起来数次的尤斯塔斯·基德忽然开口打断了他们，“虽然听一个白萝卜指挥让老子感到很不爽，但是为了打败明哥，这样也行吧。”

他嘿嘿一笑，“我说白萝卜，你刚才总啰嗦什么时机还没成熟之类的废话，那现在呢？”

“嗯，辛苦你久等。”洛卡朝他点了点头，“现在可以了。”

此话一出言灵术即成，多弗朗明哥登时吐出一口鲜血；同时他忽然感觉身体一僵，指尖突然涌起一股陌生的麻痹感，口中有股莫名的金属味迅速弥散开去——

那股奇怪的麻痹感只维持了一瞬，但言灵术造成的冲击还残留在他的体内。天龙人不可能遭到来自巫师的攻击，然而他的内脏正在这悖论的冲击下不断碎裂出血，他不得不用能力不断修补。他调用能力修补内脏这一行为又在持续与他的认知发生冲突，于是他竟在自身能力的辅助下伤得更重。

罗的身后，眼见多弗朗明哥心脏离体的基德像是有些脱力一般倒了下去。然而萨博并未给他恢复自由行动的机会，基德昏厥倒地后萨博紧随其后几步跃上半空，右手成爪自上而下重创了他。

这还没完，鲜血自额上流下、视野被鲜血遮住的那一瞬，眼熟的白炎凭空生出，烧毁了他的下肢和视力——几乎同时，有什么东西自不远处破空而来，冲散周围的发黑的浓烟洞穿了他的下腹部。

他没能注意到，那是站在王宫高地对面的须佐能乎发出的箭矢。

多弗朗明哥彻底脱力，还未被火烧伤的上半身砰一声跌倒在地。就是这一瞬，罗忽然持刀从他的视野盲区冲到他跟前，居高临下却神色肃然地冲他低念了一句“屠宰场”，转瞬间他胸腔中将那颗还在跳动的心脏便到了罗的手中。

罗的身影瞬间模糊、融化在一片漆黑的视野里，多弗朗明哥彻底看不见了。但他能感到因自己的失能，白线正从四面八方撤回、消失。包括多年来缠着那颗琥珀的白线。

良久，他听到一道怜悯的女声在上方响起：“……怎么成了这样，真是可怜。”紧接着她似乎是蹲了下来，因为声音离他更近了，“明哥阁下，您看到过您的心脏吗？有一股绿色的魔力包裹着它呢。”

是吗？他自己倒是从未亲眼见过。不过那也没有什么遗憾的，心脏这种东西，只要还能正常运转就行了。

“不要担心，明哥阁下。”

随着女声的响起，他感到有什么冰凉的东西拷住了他——大约是海楼石锁链。

“我说过我不会让您死，您不会死的。”洛卡居然到现在还在对他用敬语，“我已经收回了同族的魔力，现在您的心脏是一颗完整的、独属于巫师的心脏了。我想您的双眼和下肢也会因为这心脏很快恢复吧？稍后会有海军来接您，您大约会被关进海底大监狱。但是不要担心，他们也不敢真的冒犯贵族。”

“为什么你那卑贱的言灵术能制住我？为什么……又要救我？”

良久，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阁下，您原本是高高在上的天龙人。”洛卡叹息着，对他的眼睛施下了祝福之术，让他看到了未被白线切割的、晴空万里的蓝天，“可您自甘堕落，与我等卑贱之人为伍，将心脏换成了巫师之物。救过您的这位巫师大约没有修习过言灵术，连带您也会受我影响，所以那下三滥的巫术才制住了您。虽然对不起这位同族，但这样一来，她的心脏就能在您的胸腔中继续跳动了——直到您死。”

说着她低下头去，在明哥耳边低声道，“劳您费神，就这么带着巫师的心脏继续活下去吧。虽然现在您不过是个卑贱的巫师，但您对我来说可是珍贵的同族呢。或许在不远的将来，您这个被玛丽乔亚轻视的、真正的天龙人还能给玛丽乔亚一点颜色瞧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