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三十九章 文成公主的选择(第1页)
许元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错愕。“为何?此前不是说好……”“此一时,彼一时。”文成公主打断了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苦笑。“那是吐蕃未平之时。如今吐蕃已灭,大唐设都护府,一切百废待兴。”她往前走了两步,目光落在宫墙外那一片片正在复苏的土地上。“侯爷,您留下了那两万名将士。”“他们是为了大唐,为了这片疆土,才选择留在这个苦寒之地。他们远离父母妻儿,将性命交托在这里。”文成公主转过头,直视着许元的眼睛:“我是大唐的公主,是和亲的使者。如今我是这逻些城里,吐蕃百姓心中唯一的‘念想’,也是那些留守将士心中的‘定心丸’。”“若我此时走了,吐蕃旧贵族或许会生乱,百姓心会慌。”“若我走了,那些留守的将士看着空荡荡的王宫,心里会怎么想?连公主都跑了,他们留在这里还有什么盼头?”许元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可是……”“没有可是。”文成公主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坚定,那一刻,她身上爆发出的气场,竟不输给任何一位沙场宿将。“我已经嫁到了这里,这里便是我的家。如今这里也是大唐的疆土,我守在这里,便是守着大唐。”“吐蕃的重建需要我,汉藏两族的融合需要我。”“许侯爷。”文成公主盈盈一拜,那是对着许元,也是对着大唐的方向:“劳烦侯爷回京后,替我给陛下请安。”“告诉陛下,我既然是大唐的公主,必然不会丢大唐的脸面,不会丢陛下的脸面。文成会替他守好这西陲国门,绝不让大唐的旗帜在这里倒下!”风,呼啸而过。吹动着许元的衣摆猎猎作响。他看着面前这个柔弱却又无比刚强的女子,心中的那份敬意,油然而生。这是一个真正懂得“家国”二字的女子。她比这世间大多数男儿,都要有担当!许元不再劝说。他后退三步,整了整衣冠,郑重地弯下腰,双手抱拳,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臣,遵旨!”“公主千岁!”这一拜,是为了她的深明大义。这一拜,是为了她的自我牺牲。……离开布达拉宫的时候,许元的步子很沉。城外。大军已经集结完毕。这一次,没有了来时那种漫山遍野、旌旗蔽日的浩大声势。原本的十万大军,如今站在许元身后的,只有那一万名神机营的精锐。剩下的,或战死沙场,或伤残退役,或留守在这片高原之上。一万人。在这空旷的雪原上,显得有些单薄,甚至有些凄凉。许元骑在马上,回头望去。在那城门口,在那城墙上。那两万选择留守的长田军兄弟,整整齐齐地列着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这边。他们没有哭。他们的腰杆挺得笔直,像是一座座沉默的丰碑。许元感觉眼眶有些发酸。一年了。当初从长田出发,那是何等的意气风发,十万儿郎出西关,誓要踏平西域。如今,功成了,名就了。可带回家的,却只剩下这一万人。“侯爷……”周元骑马凑了过来,眼圈也是红红的,声音有些哽咽:“兄弟们都在看着您呢。”曹文、张羽也是沉默不语,手紧紧地攥着缰绳,指节发白。许元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股翻涌的情绪。他策马转身,面对着那留守的两万兄弟。没有说话。在万众瞩目之下,他在马背上深深地弯下了腰。又是一次鞠躬!这一次,是为了感谢。感谢他们的成全,感谢他们的牺牲,感谢他们用自己的青春和热血,替他许元,替大唐,扛起了这沉甸甸的责任。“敬礼——!”留守军阵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哗啦!”两万将士,齐刷刷地抬起右臂,重重地敲击在胸甲之上。那声音,如雷鸣,如山崩。“恭送侯爷!”“恭送侯爷!!”许元直起身子,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这群可爱的面孔,看了一眼那巍峨的布达拉宫。那里,有他的兄弟。那里,有位伟大的公主。“走!”许元猛地一拉缰绳,战马嘶鸣一声,调转马头。“出发!回家!”他没有再回头。因为他怕一回头,眼泪就会掉下来。那背影,决绝,却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萧索。……回家的路,并不比来时好走。正值隆冬。高原上的天气就像是孩子的脸,说变就变。刚出逻些没两天,鹅毛般的大雪就铺天盖地地压了下来,整个世界仿佛都变成了一片惨白。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路,消失了。只能靠着曹文手下那几个经验丰富的老斥候,在前面深一脚浅一脚地探路。“都跟紧了!别掉队!”风雪中,周元扯着嗓子大吼,声音瞬间就被狂风撕扯得粉碎。积雪没过了膝盖,每走一步都要消耗巨大的体力。战马走不动了,士兵们就下马牵着走,甚至推着马走。寒冷。饥饿。疲惫。这支刚刚打赢了灭国之战的百战雄狮,此刻却在和大自然进行着最残酷的搏斗。许元没有坐车,他和士兵们一样,牵着马,顶着风雪走在最前面。他的眉毛上、胡子上全是白霜,嘴唇冻得发紫,手脚早就失去了知觉,但他依然走得坚定。因为他是主帅。只要他不倒下,这支队伍就不会垮。“侯爷,喝口酒暖暖身子吧。”曹文递过来一个酒囊,里面的酒早就冻成了冰碴子。许元接过来,仰头灌了一口,冰冷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去,像是一把刀子在割,但随后泛起的那股热意,却让人稍微活泛了一些。“还有多远到长田?”许元哑着嗓子问道。曹文抹了一把脸上的雪,看了看周围白茫茫的一片,苦笑一声。“按这速度,怎么也还得个天。这鬼天气,一天能走个四五十里就算烧高香了。”从逻些到长田,不过千里之遥。若是快马加鞭,七八日便可抵达。可这一次。他们足足走了二十天。这二十天里,他们翻过了被冰雪覆盖的山口,趟过了刺骨的冰河。每个人都瘦了一圈,脸上全是冻疮,身上的铠甲仿佛有千斤重。但每个人的眼睛里,都闪烁着光。那是对家的渴望。:()贞观第一奸臣,李二求我别辞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