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夜探货栈现疑踪(第3页)
就在他们准备策马离开时,林烽忽然心生警兆,猛地勒住韁绳,同时低喝:“小心!”
几乎在他出声的同时,侧前方的芦苇丛中,骤然响起弓弦震动的嗡鸣!
“嗖!嗖!嗖!”
三支弩箭呈品字形,撕裂夜色,带著悽厉的尖啸,直射林烽和阿月!对方竟然真的留有埋伏,而且一直忍耐到他们最鬆懈的撤离时刻才发动袭击!
林烽在马上猛地一矮身,三支弩箭擦著他的头皮和肩头飞过,钉入身后的树干,入木三分,箭尾剧颤!阿月也在瞬间做出反应,身体向侧方一倒,几乎贴在马背上,避开了射向她的箭矢,但她背上的伙计闷哼一声,一支弩箭射穿了他的小腿!
“有埋伏!走!”林烽厉喝,一夹马腹,战马人立而起,隨即如同离弦之箭,向著来路方向狂飆而去!阿月紧隨其后,一手控韁,另一手已反手拔出了短柄猎叉。
芦苇丛中,喊杀声起!七八道黑影如同鬼魅般跃出,手持刀剑,其中两人再次举起弩机!但他们没料到林烽和阿月反应如此之快,一击不中,目標已衝出十余步。
“追!別让他们跑了!尤其是那个背人的!”一个嘶哑的声音吼道,说的是带著浓重口音的燕语,但腔调古怪。
林烽將身体伏低,催动战马將速度提到极致。阿月也拼尽全力跟上。两骑在官道上狂奔,马蹄如雷,打破了荒野的寂静。身后,追兵的呼喝声和脚步声紧追不捨,距离在缓慢拉近——对方似乎也有马匹藏在附近,已经骑上追来!
前方官道出现一个急弯,弯道旁是一片茂密的黑松林。
“进林子!”林烽对阿月吼道,一拨马头,衝下了官道,钻入黑松林中。林中树木密集,马速不得不减慢,但同样也能阻碍追兵。
阿月毫不犹豫地跟上。两人在林中穿梭,利用树木的掩护,不断变换方向。身后追兵果然被茂密的树木所阻,速度大减,呼喝声和兵刃砍断枝条的声音不绝於耳。
“下马!步行!”林烽当机立断,再骑在马上目標太大。他和阿月迅速下马,將两匹战马赶向另一个方向製造动静,然后林烽背起昏迷的伙计,和阿月一起,藉助树木和夜色的掩护,向著黑水河方向潜行。河边地形复杂,芦苇丛生,更容易隱匿和摆脱追踪。
果然,追兵被引开的战马迷惑了片刻,但很快发现上当,更加愤怒,搜索得更加仔细。
“分头走。”林烽对阿月低声道,將伙计小心放下,靠在一块巨石后,“你带他,沿河边向下游走,找地方躲起来。我去引开他们。”
“不行!”阿月一把抓住他的手臂,灰扑扑的脸上第一次露出急切的反对,“一起!”
“听话!”林烽声音严厉,不容置疑,“他们的目標可能是我,或者我们两个。分开,你和他还有生机。我会想办法甩掉他们,到下游三里外的那个废弃水车坊匯合。若天亮我未到……”他顿了顿,將周文渊的令牌塞到阿月手里,“你就带他回州府,將令牌和今晚所见,告知周別驾。记住,除非见到周別驾本人,否则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周府其他人!”
阿月紧紧攥著令牌,指尖发白,眼中神色剧烈挣扎,但最终,她还是点了点头,咬牙背起昏迷的伙计,深深地看了林烽一眼,那一眼中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情绪——担忧、决绝、还有一丝不容置疑的信任。
“活著。”她用尽全力,吐出两个低哑却无比沉重的字。
“一定。”林烽用力握了握她的手,隨即转身,向著追兵火把光亮最密集的方向,故意踩断几根枯枝,製造出明显的响动,然后如同猎豹般,向著黑松林深处疾奔而去!
“在那边!追!”追兵果然中计,呼喝著向林烽的方向追去。
林烽在林中亡命奔逃,將特种兵丛林作战的技巧发挥到极致。他利用树木、藤蔓、地形落差,不断改变方向,设置简易的绊索和陷阱,迟滯追兵。偶尔回身用弓箭狙杀过於靠近的敌人。一场黑暗丛林中的追与逃,生死时速,再次上演。
终於,前方出现了微弱的水光,听到了哗哗的水声。是黑水河!
前有大河,后有追兵。
他没有丝毫犹豫,深吸一口气,纵身一跃,如同一条沉默的大鱼,投入了漆黑冰冷的河水之中,瞬间被激流吞没,消失不见。
岸上,追兵赶到,只看到河面上荡漾的涟漪和几串迅速消散的气泡。
“妈的!跳河了!”一个追兵气急败坏地吼道。
“这么急的水,又是晚上,跳下去九死一生!”另一个道。
“沿河搜索!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那个嘶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充满不甘。
火把的光亮沿著河岸向下游移动,渐渐远去。
冰冷的河水裹挟著林烽,瞬间夺走了他体表的温度,也带走了部分喧囂和杀机。他屏住呼吸,放鬆身体,顺著水流向下漂去,同时手脚並用,控制著方向,向著记忆中和阿月约定的那个废弃水车坊的位置,艰难地靠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