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机械之血(第4页)
药汁顺著嘴角流下,马库斯赶紧用自己脏兮兮的袖子去擦。
看著奶奶痛苦的样子,看著碗底那点根本治不了病的药粉,再想起诊所禿头医生那张冷漠的脸和五百块一支的特效药。
一股绝望不甘的火焰在马库斯胸中疯狂燃烧,他握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里。
就在这时,他眼角余光瞥见了自己隨手放在床边的暗银色金属片,器道种子赋予的冰冷感知瞬间启动!
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瞬间穿透了那个装著药粉的空罐头盒。
盒子本身的结构、材质、內部残留的药粉分子形態纤毫毕现。
但这並非重点,他的感知如同无形的触手一般,延伸向艾达奶奶的身体!
这是器道种子对生命体的一种另类解析,在他的感知中,艾达奶奶不再是一个完整的人。
而更像是一台严重老化,多处关键部件损坏,能量循环几近枯竭的复杂机器。
马库斯清晰地看到艾达奶奶肺部那一片如同被污秽油泥堵塞扭曲的区域,严重的肺纤维化和感染。
他看到心臟这台泵机的无力搏动,血管网络的淤塞和脆弱。
他甚至能模糊地感知到那顽固的炎症如同锈蚀般在侵蚀著机器本已脆弱不堪的“零件”。
这冰冷残酷的透视,带给马库斯的却是更深的绝望和无力。
他看清楚了病灶,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对此无能为力。
他理解了“机器”的损坏,却没有修復它的“工具”和“材料”。
这种洞悉本质却无法改变的痛苦,比单纯的懵懂无知更加令他心痛。
“咳,咳咳,孩子,你怎么了?”
艾达奶奶喝完了药,喘息稍稍平復了一点。
她冰凉枯瘦的手颤巍巍地抬起,轻轻抚摸著马库斯沾著污垢的脸颊。
“別,別愁,奶奶没事,年纪大了,这是正常现象,主会照顾我的。”
她的声音虚弱,却像一道暖流一般瞬间衝垮了马库斯的无力感。
他猛地低下头,將脸深深埋进奶奶的掌心里,肩膀无法抑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奶奶。”
马库斯低沉的声音带著一丝哽咽。
“您一定会好起来的,我发誓,我一定会弄到钱的,到时候我给你弄到最好的药,最好的医疗环境。”
他抬起头,眼眶中泪水在打转,但更多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不甘。
他看到了绝望,但也看到了唯一路径。
器道种子赋予他洞悉物质世界的力量,他必须利用它。
在这片吃人的垃圾场里,找到能救奶奶命的东西,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艾达奶奶只是慈爱地看著他,浑浊的眼中充满了心疼。
她轻轻哼起一首古老舒缓的黑人灵歌,沙哑的调子带著穿越苦难的坚韧力量,在这破败的铁皮棚屋里缓缓流淌,试图抚平少年心中的焦躁与绝望。
马库斯靠在床边,紧紧握著奶奶的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器道种子的冰冷感知並未关闭,反而更加活跃地扫描著这间破败棚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