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9落幕(第2页)
徽止顺势蛊惑她:“要么你死我死,要么大家都难堪。”正中郑太妃心思。她早盘算着要揭出长公主与女面首私情之丑,今日宫宴,正好当着满堂宗室发难,让她身败名裂。
只不过,两人心中各有算计。郑太妃不仅要揭长公主之丑,更要连徽止的真实身份一并抖出,戳破皇帝包庇乱臣之后、纳为妃嫔的欺祖行径。
可徽止又岂会不防?这场蛊惑,本就不是为了让她当众开口,而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她静静等郑太妃从镜前站起,转身向外走了几步,才将一封信不着痕迹地放在桌上。
谁料郑太妃转头便觉察,厉声问:“那是什么?”一把将信抢过来看。刚低头,便被一股大力猛然撞翻,紧接着粗绳已缠上脖颈,惊呼未出,就被死死勒住。
烛影摇曳,徽止的脸在火光中明艳逼人,却阴鸷狠毒至极。
她低笑一声:“你的遗书。”
郑太妃这才反应过来,徽止是要杀她灭口,拼命挣扎起来。
两人扭打成团,徽止身形压上来,手劲骇人,郑太妃如何挣脱得了?情急之下,只得伸手去够那盏枝形宫灯,想将火倾在徽止身上。
不料徽止抬手就将灯扫翻,火星溅出,瞬间点燃她衣袖。她却毫不在意,反手压熄了火,像是全无痛觉,只专注收紧手中绳索。
这一耽搁,郑太妃趁隙爬出,捂着喉咙踉跄逃向门口,却又被徽止一把拖住。
翻倒的宫灯已碰着层层叠叠的帷帐,一线火舌立刻蔓延成大片火光,烈焰腾起,烧红半殿。
沈如清本藏于暗处屏息静观,早听出殿中异响,却不敢轻举妄动,只一步步逼近查看。
但火起之际,形势突变,她果断低声道:“叫人来救火!”随即猛地推门闯入,正见徽止再次用绳索勒住郑太妃脖颈,死不松手。
“沈诸葛”向来以智驭人,哪里见过这般狂暴场面,也有一瞬惊呆了,心里纵又慌又怕,还是咬牙扑上前救人。
只不过她毫无经验,那绳索又粗又紧,哪拉得动徽止这等杀意已决的不要命之人。
沈如清只好松手转而攻击徽止,结果反被一掌打中面颊,火辣辣一阵剧痛,似是眼角都被划破了,泪水止不住涌出来。
这下女诸葛彻底怒了,顾不得形象,直接扯住徽止的头发死命往后拽。郑太妃早昏死在地。
沈如清愤怒之下力气陡增,狠劲将徽止向殿外拖。徽止和她对抗,却毕竟方才在郑太妃身上耗了不少力气,这一瞬竟真只能被她拖着走。
她只得扳住一柱,厉声嚷道:“你别逼我!我早就不想活了,你不走,就留下陪葬!”
火势此刻已大得惊人,噼啪炸响声震耳。烟气呛喉,热浪扑面,帷帐、木椁、书卷燃得焦黑翻卷,整座宫殿像要塌下来。
沈如清一边被烟呛得直咳,也一边和她对吼:“作恶了就自戕,哪容你这么轻松逃脱!我倒要看看,陛下这回还能否继续包庇你!”
徽止怒极尖叫,松手就要剜她的眼。偏在此时,殿门轰然被撞开,一群侍卫破门而入,将她一把按倒。
正是瑟若带人赶到,林璠也随在她身后。今夜此局,不仅皇后察觉异样,也始终不脱青鸾司监视,自是瑟若一早安排下的。
纵缠绵病榻,她毕竟是经惯大风大浪的女主。徽止意图不轨、秉性暴虐,郑太妃愚蠢冲动、易受操纵,皆可轻易预料。
她之所以始终引而不发,正是等此机会,叫林璠亲眼看见。更因她将新皇后入宫以来所作所为看在眼里,十分欣赏,也给她机会历练成长。
瑟若寥寥数语,便将善后救火分派妥当。昏死的郑太妃被送往太医院急救,沈如清的侍女也将她扶出。
她侧目瞥一眼林璠神色,火光映照下,林璠瞧见沈如清面上挂彩、钗环凌乱,那一瞬的目光纯是惊痛疼惜。
瑟若不由得微微笑了。真正值得爱、适合他的,早已不是那酸败的当年青梅,而是眼前这位从烈火中走出的,他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