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章 红色丝绒盒子(第1页)
那是她的精神控制崩溃后,躯体最真实的、无法偽装的应激反应。
苏晨收起手机。他的目光在方兰脸上停留了最后两秒——不是留恋,也不是仇恨,是一个標本製作者在確认標本已经彻底固定之后,收起工具前最后的一次检视。
两个特警把方兰的双手在背后拉拢,手銬的锁扣“咔嗒”一声扣死了。金属齿条咬合的声音极轻极脆,但在此刻安静到几乎能听见心跳的会议室里,那个“咔嗒”声比刚才的一巴掌还要响。
方兰的身体往前栽了一下。
膝盖撞在了椅子腿上,发出一声闷响,然后整个人歪歪斜斜地被特警一左一右架著往外拖。她的高跟鞋在光滑的地板上拖出两道断断续续的细痕,像是两条还没画完就断气的线。
经过苏晨身边的时候,她的脚步没有停。
她的头低著,那一头永远一丝不苟的盘发在劈胸推搡中散了大半,黑髮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肩膀在抖——非常轻微的、高频的颤抖,像是有什么在她的身体深处碎裂,碎片在每一条神经末梢里跳动。
但就在她快要被拖出门槛的那一刻,她的脚步突然有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停顿。
不超过零点五秒。
是右脚的脚尖在地板上多蹭了那么一下。
苏晨感觉到了——不是看到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来自猎人本能的感知。他的颈后寒毛竖了起来。
方兰的头没有抬。
但她的嘴唇动了。
极轻极低的声音,从那些垂落的乱发后面传出来,隔了一层头髮的遮挡,含混到几乎听不清。
但苏晨听清了。
因为她用的不是正常的说话音量——她用的是只有她和苏晨之间这不到一米的距离才能传达到的气声。
“你妈妈当年,也是在第九秒的时候,醒过来的。”
苏晨的脚钉在了地上。
方兰被拖出了会议室。
门关上了。
那个声音在空气里消散了——像一根极细的、蘸了毒液的缝衣针掉在了地毯上,没有声响,但它扎在那里了。
苏晨站在原地,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