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惊魂的接应方式（第1页）

椅子裹挟著苏晨残存的巨力，狠狠砸在窗户上。双层钢化玻璃轰然爆裂，碎成满天冰碴子般的渣滓，折射著走廊里忽明忽暗的红色警报灯光，哗啦啦地倾泻而下。

冷风夹杂著雨后的浓重潮气，瞬间狂暴地灌进包厢，把苏晨沾满油污和血跡的头髮吹得乱七八糟。他探头往那黑漆漆的窗外往下看了一眼——正下方的后院巷道里，一辆灰扑扑的环卫垃圾车正熄著火停在那里，车厢大敞著口，里面堆著小半车散发著酸腐味的黑色垃圾袋。

这是李伟早已准备好的疯狂接应。

“跳。”苏晨没有回头，对著刚刚清醒、脚步还有些发虚的张志国吐出一个字。

“你认真的？”张志国看了一眼外头那足有五米高的落差，又看了一眼那辆散发著恶臭的垃圾车，原本就苍白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他堂堂市局刑侦支队的一把手，跳这玩意？

“五米高，下面是成堆的垃圾袋作为缓衝，只要姿势对绝对摔不死。”苏晨的语气冷硬得像一块石头，没有任何商量余地，“再犹豫三秒，外面那帮人的猎枪子弹就得进你的脑子了。”

张志国死死咬了一下后槽牙，额角的青筋都凸了出来。但他毕竟是在一线摸爬滚打、干了二十多年刑警的老油条，生与死之间的犹豫，仅仅只占用了他不到半秒的时间。

他大步跨过去，双手死死撑住布满玻璃碎渣的窗沿，將西装外套甩开，整个人利落地翻了出去悬在窗外风中，然后，果断鬆手。

“砰！”

一声极其沉闷的重物坠落声。车厢里的垃圾袋被瞬间砸瘪下去一大片，张志国在黏腻腐臭的垃圾堆里痛苦地挣扎了两下，吃力地爬了起来，连滚带爬地扑到冰冷的车厢边上，大口喘著粗气。

苏晨转过头，冷冷地看了包厢里的白言最后一眼。

白言此刻正死死贴在墙角，右手痛苦地痉挛著，肿得像个发麵馒头。他身后的走廊闪烁的红色警报灯光，一下、一下地映照著他那张从完美走向极度扭曲的脸庞，像极了地狱里爬出的恶鬼。

“苏晨……”白言的喉咙里挤出像破风箱般的嘶吼，声音因为巨大的愤怒和不甘而在剧烈发抖，“你跑不掉的！在这南城，你绝对跑不掉……”

苏晨根本没搭理他这个失败者的狂吠。他动作极其乾脆地翻上窗框，双脚猛地蹬住外墙，整个人像一块失去重力的石头，带著视死如归的决绝，直直落了下去。

其实高度他算得很准，但落进垃圾堆缓衝的那一瞬间，巨大的惯性衝击力依然让他胸腔里那两根断裂的肋骨发出了几乎擦出火星的错位声。

疼。

一种能把灵魂撕裂的钝痛。疼得苏晨眼前瞬间只剩下惨白的雪花光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喉咙口都涌上了一股腥甜。但他硬是死死咬著后槽牙，连一声痛闷都没哼出来，强撑著打弯的双腿，从垃圾堆里翻坐了起来。

“走！”苏晨狠狠拍了一巴掌车厢铁皮。

前面驾驶室里，李伟早已如同猎豹般发动了引擎。苏晨和张志国甚至还没完全在车厢里找稳重心，那辆看似破旧的垃圾车就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一脚底板油躥了出去。

静水居会所后门那扇试图阻挡的铁柵栏，被沉重的车头“哐当”一声粗暴撞飞，在空中翻滚著砸进路边的草丛。李伟手腕死死按住方向盘连打半圈，垃圾车没有丝毫停顿，碾碎了满地的积水，带著震耳欲聋的水花声，像幽灵般衝上了巷口没有路灯的荒僻小路，彻底融入了南城最深沉的黑夜。

车厢里，苏晨虚弱地靠在冰冷的铁皮车壁上，闭著眼睛大口大口地倒换著空气，胸膛剧烈起伏。

张志国则瘫坐在恶臭的垃圾袋堆里，笔挺的西裤和衬衫上沾满了不知道是什么烂菜叶和餿汤的汁水，整个人狼狈到了极点，哪里还有平日里不怒自威的局长风范。

“苏晨。”过了良久，张志国的声音终於在黑暗中响起。虽然呼吸还有些虚浮，但语调里已经恢復了一个高级警官在绝境中该有的绝对冷静，“你最好给我个解释。从头到尾，全部的真相。”

苏晨没有说半句废话。

他艰难地抬起手，伸进贴身湿透的夹克口袋，掏出一个被防水塑胶密封得死死的塑胶袋。袋子里面，静静地躺著一个只有拇指大小、金属外壳磨损严重的u盘。

这是从李伟假肢里的那个破旧硬碟里，用命换来拷贝出的一份希望。

苏晨手指微颤，將u盘递到了张志国沾满污渍的手里。

“这里面有什么？”张志国没有立刻接话，而是將它紧紧握在手心里，仿佛掂量著千斤的重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