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心贼（第5页）

她站在门口，看着那盏自动亮起的灯，心里没什么波澜。已经习惯了。妈妈设定的时间，十点亮，六点灭。说是怕她晚上摸黑换鞋不安全。

挺荒谬的。

她换了鞋，走进客厅。灯也是亮的，同样是定时。整个房子灯火通明，却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爸妈的拖鞋还摆在鞋柜里，整齐，干净，但没有人穿。

妈妈上次受伤提前回来了三天。那三天家里有人气儿，有饭菜的香味，有说话的声音。三天后，伤好了，又走了。

又去出差了。

白樾放下书包，走进厨房。阿姨已经收拾好了，碗筷整齐地摆在碗架上，灶台擦得锃亮，连垃圾桶都是空的。冰箱里塞满了食材，但都是需要加工的。她懒得动，倒了杯水，回到客厅。

房子很大，三室两厅，装修简洁，色调冷清。她的房间在最里面，书桌上台灯亮着，是她早上出门前忘记关的。

她走进房间，放下水杯，在书桌前坐下。

明天要早起，应该早点睡。但她没有睡意，只是坐着，目光落在台灯的光晕里，放空。

然后，她想起时念一。

想起她刚才在楼梯口回头时，那句带着点别扭的“我会准时到的”。

说这话的时候，时念一的表情很认真，但又有点不好意思，眼神飘忽，耳朵尖微微泛红。像什么？

白樾想了想，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画面——

小狗。

那种在主人出门前，蹲在门口，摇着尾巴，用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你，保证自己会乖乖看家、不会拆家的小狗。

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但又觉得这个比喻不太准确。

时念一不是那种会乖乖看家的类型。她是那种……你出门前跟她说“别拆家”，结果回来发现沙发被刨了个洞、窗帘被扯下来、她还叼着你的拖鞋冲你摇尾巴的类型。

保证？保证没用。

但白樾不讨厌这种“没用”。

她甚至有点期待明天。

期待看到那个说“我会准时到的”的人，到底能不能准时到。

如果没到呢？

她想象了一下明天早上八点半，自己站在图书馆门口，看着空荡荡的街道，等着一个可能还在被窝里赖床的人。

会生气吗？

好像不会。

会失望吗？

可能有一点。

但更多的，大概是……会想她。

想她为什么没来，想她现在在干嘛，想她是不是又熬夜了，想她赖床的样子是不是像只炸毛的猫。

白樾收回思绪，发现自己又在想她。

她轻轻叹了口气，起身去洗澡。

热水冲刷过皮肤，带走一天的疲惫。她闭着眼，任由水流从头顶淋下，脑子里却还是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下午的画面——

时念一凑近她，挑眉说“喜欢我”。

她的耳朵又开始发烫。

洗完澡出来，已经快十一点了。她吹干头发，躺到床上，关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