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6 章(第1页)
女官点头,娓娓道来。
王三小姐与沈相私定终身,未婚先孕,王尚书以此为耻,将王三小姐禁足。孩子刚出世便被沈相接走,没过多久,王三小姐郁郁而终。
被接走的孩子安在沈相正妻名下,取名为沈青川。
而王三小姐,正是王皇后最亲近的表姐。
女官递出一方令牌,令牌通体金黄,周身雕有繁复缠枝雀鸟花纹,正当中平坦,仅有一凸起的篆书,是为“王”。
她道:“娘娘不便与沈大少爷相见,还望沈夫人告知一二。”
“好,我明白了。”李蕴双手敬接过令牌,令牌很沉,握在手里沉甸甸的。她欲起身行礼被女官拦下,便举起双手平合到眉前,道:“请皇后娘娘放心。”
令牌金光灿灿,像沾了金粉。
女官带到话,不再打扰李蕴用膳,就此离开。
今晚的晚宴男女分席,李蕴见不到沈青川。她将令牌收好,准备回相府时再交给他。
沈青川,在意你的人又多了。
想到这一点,李蕴就忍不住勾起嘴角,忍不住欢欣喜悦。
为什么呢?
也许是因为知道了周氏不是沈青川的母亲,也许是因为沈青川少年时的执着终于得到答复。
无论怅惘还是慰然,那些别扭的情绪涌上心头时,不必带上疑惑与歉意,只需要彻彻底底的恨来消磨。
李蕴用完早膳,收拾好碗筷递出去。守在门外的侍卫接过向她问好,另有一名女官守在正对面的西厢房,朝她温和一笑。
她屈膝回礼,半开房门走到书案后。
书案上是菀儿抄写到一半的佛经,纸张平整,字迹分明,娟秀而不失力量,提起的尖勾如同箭矢,蓄势待发。
书案后的榻上摊着两大坨黄纸,黄纸凌乱,除不可避免的压痕外,甚至还有糕点的碎屑,以及干了以后发皱的茶渍。字……勉强能看出是字。
那是她和雪茶的杰作。
李蕴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她将佛经细细理好放进竹筐,压上镇纸,再请门外侍卫给李二小姐送去。
昨晚上太累,不光和沈寻雁斗智斗勇累,最后看戏一惊一乍也很累。故她回房简单洗漱换下衣裳便睡去,忘了差人将菀儿抄写的佛经送过去。
这厚厚一沓,菀儿该奋笔疾书多久才能补上。
不过今日她能轻松些。
李蕴重回书案之后,推开梆硬的竹编蒲团,三两下盘腿坐好。她摊开一张新纸,闭眼深吸一口气,悬笔落字。
敬在佛前的香掉下一层薄薄的头皮,李蕴丢开笔,崩溃地抱住脑袋。
一天十三篇,谁能抄完?谁能抄完?!
端正的字坚持了不过十行便原形毕露,虽没暴露得那么彻底,但但凡写下去,将如浩浩长江东逝水,一泻千里一发不可收拾。
届时,好不容易抄了三分之一的佛经就又作废了。
手撑在身后,李蕴仰头无声长啸。
皇后娘娘,您不是照拂我吗,您不是让我好好养胎吗,抄诵佛经如此劳神伤身之事,万万断绝才好啊!
叹气归叹气,写还是要写的,不然明日如何交差。
今晚晚宴一赴,和李崇会面一会,她又精疲力尽。等车马颠啊晃啊地运她回静佛寺,她早累得不省人事,怎么可能熬夜赶工?
快写吧,快写吧,快写吧李蕴!
终于,写写停停,停停叹叹,叹叹写写,申时刚过一点,李蕴抄完了今日份的佛经。
三十几张薄薄的纸叠在一起,看起来不厚,却是李蕴一整个白日的心血。她小心翼翼收好佛经,关上无风经过的窗,长舒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