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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1 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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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莞道:“雪茶说得对,现下再怎么忧心也没法去到姨娘身边,至少知道了姨娘在哪儿,以后就算父亲不许你见她,你也可以偷偷去。”

李蕴勉强笑笑。

她想得可不是见面就好,她想带走母亲,彻底摆脱李崇的控制,远走高飞。

之前过路时李蕴便看天水街荒僻冷落,少有人往,听菀儿的描述,似乎连守卫也没安排。细细想来若非特意打听,谁会想老太傅家西边的宅院被李崇买了去。

离得近,人少冷清,表面上与永昌侯府毫无关系,实在是个藏人的好地方。

李崇聪明,守卫少是不惹人耳目,但方便劫人啊。若真只有看守的老婆子在,岂不是连通风报信也很慢。届时她先想个办法探探虚实,踩好点位,再回来与沈青川好好合计一番。

想到这,李蕴基本放下心来。虽不知娘的情况,但好歹活着。那儿只有送饭的婆婆看守,柳鸣姑娘时不时去探望,再怎么样也比锁在柴房时好。

没什么动静,应是无人惊扰,故发疯的次数也少了许多。

李崇不请大夫给娘看病。她看了几本医书,觉得所谓疯病癔症与娘的病对不大上。

书上讲,癔症多发于女子,由气结于心、忧闷难遣引起,发病时神志错杂,时哭时笑,严重时伴耳鸣眼盲,且难以估料发病时间。

前半段所说勉强不错。那些人来时,娘大哭大笑,泪痕斑驳下是咧到耳边的嘴角。李蕴被关在柴房,缩在漆黑的角落,听不清乒呤桄榔之中粗野的人语。

夜半,那些人终于离开。娘推开门,找到角落里的李蕴,哭哭笑笑,像任意涂抹表情的人偶。她不顾李蕴的挣扎,不顾李蕴微弱的呼喊,只是将泪水滴进李蕴干涸的唇,像哺乳幼时的李蕴一般。

数不清究竟多少次,李蕴后来不再反抗。因为她发现,只要她停下挣扎,闭上双眼,娘就会松开掐在她喉间的手,躺下来,轻轻拍她的背,哄她安稳地睡。

等到第二天醒来,娘如以往每个早晨一般清醒而温柔。她耐心地打井水为李蕴洗脸,给李蕴扎复杂的小辫子,让雪茶、莺歌都羡慕得不行的好看辫子。

府中下人来领柴时,如果李蕴在,她会帮着搬柴火到院中央。娘没什么表情,安安静静地点数柴火,动作利落。那些人斜睨一双眼,李蕴害怕,讨好地笑。

再后来,她遭人打破头。

娘喊她跑,跑去找菀儿和王夫人。

王夫人冷脸打发柳鸣的娘给她上药,菀儿求王夫人留下她,让她留在自己的院子里当大丫鬟。王夫人怎么可能答应,最后受不了菀儿哭,勉为其难分派她去了膳房。

条件是一年只能见娘一次。

她不肯,想回柴房。娘赶她出来,连带她仅有的几件洗到发白的破旧衣裳,打包一起扔出门槛。

柳鸣的娘一直跟在她身后。她扶李蕴起来,按着李蕴的脑袋向她娘鞠一躬。柴房门合上,灰色布鞋前边的石阶缝里冒出青苔,李蕴很后悔,那时没再抬头多看一眼,多看一眼尚还清醒的娘。

李蕴始终认为,娘并没有疯,也没有生病。

这般遭遇,换谁能淡然处之?

有病的分明是他们,比疯子可怕,比恶霸无耻,比无赖难缠。他们异口同声咬死娘患了疯病,早早替大夫下了诊断书。

李崇本就不在意娘的死活,自然随他们去。

于是,一个正常人被迫沦为疯子。咬断“同类”的喉管,是她求生的唯一办法。

李蕴不打算让菀儿知道太多,特别是关于她娘亲的事。

对王夫人,李蕴心存愧疚。即便那时李蕴才七岁,即便此事与她没有一点关系,李蕴还是忍不住愧疚。

无论过去还是现在,王夫人对她与娘亲都算仁至义尽。

但李崇不一样。除了无尽痛苦与憎恨,李崇什么也没带给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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