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6 章(第2页)
沈奕川已然回京,她们怎么还敢让她难堪。
皇后跟前的李莞笑得满面春风,和她娘一样碍眼,和李蕴一样愚蠢而讨人嫌。
沈寻雁强压下心中不快,故作惊讶:“那水胭脂竟如此紧俏?我有好些盒,是二哥自南州带回来的,若二位姐姐不嫌弃,寻雁愿分与二位姐姐。”
眼见沈寻雁从怔愣到怨恨再到重振旗鼓,期间不过短短几秒,李蕴不禁叹服她的顽强。
周水韵正小心翼翼地探问孙潇言她大哥的喜好,孙潇言看起来焦头烂额,回答一个问题喝好几口水,根本顾不上与李蕴搭话。
李蕴落得清净自在,悠然请丫鬟倒茶。
透亮的茶水在杯中激荡,李蕴刚准备抿一口,就听那母仪天下的声音威严道:“李蕴。”
瞬间,分散的视线通通投向李蕴,切切察察的话语声随第一个字落地而止住。李蕴放下茶杯,感觉额角渗汗。
怎么叫她?皇后和菀儿聊得好好的怎么叫她?她和皇后从未见过,因娘的缘故皇后不可能喜欢她,怎么办怎么办,她该怎么办!
不,不慌,皇后为体面,左右不过让她难堪,这点苦不痛不痒,她还是受得住的。
李蕴忙不迭起身应道:“臣妾在。”
“怎么坐那么远,来迟了?”
皇后话语温和,眼神不似王夫人般冷漠。
李莞朝她使眼色,看看她又看看厅堂中心,孙潇言轻推她的脚踝,也叫她往当中去。
她快步迈入厅堂中央,日光打在她的脊背,耳廓暖洋洋的热。
“回娘娘的话,臣妾并未来迟。只是此处有梵音入耳,故落座于此。”
“好。”皇后闻言笑意更深,她声音不高,清晰传遍静默的厅堂,“寺庙之中,梵音阵阵,入耳不一定入心,心静方能听清。刚才一路过来,就数你最为端正安稳。你年纪轻轻,难得有这份静气。”
竟是夸赞她的话。可端正安稳四个字,哪个与她搭边?
皇后与她未见过面,应不知她模样才对。若真是赞赏她娴静,该先看中她的脸再问她名姓,而不是指名道姓地夸。
王夫人的面上看不出喜怒,她在外向来将情绪隐藏得极好,只露出对自己最有利的一面。李蕴不清楚皇后此举何意,先鞠身谢过:“娘娘谬赞。家中长辈常教诲女子以贞静为本,静心方能明性,臣妾不过遵训而行,实在惭愧。”
皇后含笑,目光从李蕴挪到王元筱。她轻抚李莞手背,笑着调侃道:“原来是侯爷夫人教导得好。”
“哪里。”王夫人轻啜一口茶,视线轻飘飘地飘过李蕴,再转回王雅筱。她神色如常,嘴角勾起的幅度与满眼慈爱的皇后相同,说出来的话却没半点真。她道:“这孩子打小就安静,常一个人待在屋里读书作画,很是让人省心。不像菀儿,天天闹腾。”
“母亲。”
两个字,却有千回百转的音。李莞及时插嘴,用特许的娇惯将话引到自己身上。
李蕴趁这空当松一口气。
当朝皇后出自王尚书府,与永昌侯夫人为同胞姐妹,一处长大同日出嫁。东宫势弱,是永昌侯倾力相助,保太子受封大典。永昌侯只手遮天之时,天子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他去。
若非沈奕川执意削封,永昌候恐怕已是江南的土皇帝,坐拥大昭最富庶的土地,有着与大昭天子同起同坐的钱权。
朝堂上争得头破血流,昏庸的天子只在乎霓裳舞曲。
王雅筱后有母家坐镇,前有永昌侯府鼎力相助,无论后宫莺莺燕燕如何多,三宫六院之主的地位无人可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