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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5 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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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放轻脚步,在最后一排余下两个空位跪好,与其他女子一样挺直脊背。

佛前三支香即将燃尽,沈寻雁跪在第三排正当中,不争抢但堂上一眼就能看见的位置。她着一袭白衣,与身边女子小声交谈,声音很轻很细,话语密密的,听不清究竟在说些什么。

李蕴捂住嘴,努力将喘气声捂回袖子。

孙潇言冷哼一声,压低声音道:“我就说吧,她早走了。与皇家沾上关系的事,她跑得比兔子还快,哪用得着我们提醒。你啊,别太心善。”

李蕴点头,只笑不语。

她哪是心善,分明是怕沈寻雁作妖。

到时候说她自个儿走了不叫她,在皇后娘娘与其他贵女前演上好大一出戏,她可禁受不住。

何况今晚晚宴要交布防图给李崇,越低调越好。

最好谁也瞧不见她,她跟阵风似的把布防图吹进李崇怀里,再跟阵风似的吹回南清院。收拾收拾东西,等菀儿带来消息,她捎上母亲就回江南。

手指放到唇前,李蕴向孙潇言比个噤声的手势。她向身后递个眼神,一道头重脚也重的人影投到孙潇言折叠的腿边。

鹅蛋般流畅的脑袋上插一根素钗,看形状大抵是凤头造型,除此以外再看不出别的饰物。

浅金色裙摆从视野右上角划过,皇后与身后两名女官脚步无声,李蕴不由自主屏住呼吸。

孙潇言不动声色抿唇,眼珠转了一百八十度滑向干净无尘的地板。她慢悠悠转回头再低下,皱巴巴地闭起眼。

女官并没有传话,堂内女子不知从何处得令,她们不约而同噤声,将原本挺得笔直的背挺得更直,几乎要折过去。

待长约三米的披肩与女官的衣摆飘出视线,李蕴才侧过一点脸,对孙潇言宽慰一笑。

孙潇言苦唧唧地丧眉低眼,无声叹气。

天底下最尊贵的女子跪于领头的主位,两名女官分跪其畔。

从李蕴的位置看去,只能瞧见白金色的丰腴身影领在一片花团锦簇前头,木簪简单挽起后脑墨发,露出白洁的长颈与圆润的耳垂。

她垂下头颅,一举一动尽是高贵之气。

身后女子纷纷仿效,李蕴也低下头。

早起颠簸大半日,她原想到地方了再歇息,没想到遇上孙潇言后还要来此听训不知到几时。

三名长老身披袈裟,规律而平稳的诵经声催人入睡。李蕴本着一颗尊重的心苦苦强撑,怎奈眼皮已经死死沾上。

摆在腿上的右手忽遭人一扯,李蕴猛然睁开眼,正对上孙潇言含笑的双眼。

“困了?”孙潇言用口型问道。

李蕴点头,嘴角下撇。她简直困到不能再困。

“马上就结束了。”孙潇言继续用口型说。

李蕴学她的样子,夸张地张大嘴问:“你听得懂?”

“一点点,估摸着。”

最后三个字李蕴没看懂,她刚要再问,堂前一声响,也许是敲木鱼,也许是其他,总之三位长老一齐停声,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在堂内响起。

李蕴一个激灵,很怂地低下头。

大昭信佛,从太宗开始直到现今。凡是有点儿家底的无不在家中修个佛堂供一尊佛,请几位大师在府上客居。

在大昭,信佛便是信天子,拜佛便是拜天子。

心中无佛,那可是忤逆的大罪。

可凭银钱多少来证明心中有无佛祖,就像未尝一碗汤,只看盐罐谈咸淡。谁知道盐是多是少,谁知道心里究竟有无佛祖,有无天子。

譬如李崇,每年送往佛寺的银钱少说得有几百两。在江南时,他月月去普陀寺上香,在高宗驾崩那年甚至捐钱重修了天王殿。迁回京师后他也没闲着,砸钱买宅院请僧人,远近闻名的虔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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