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4 章(第2页)
“是。但保险起见,蕴儿还是将假布防图交与我,由我去与他谈。”
李蕴迟疑:“不是我不信你,只是这事太重要,不一直看着我心里会不安。”
“而且我不在,万一他有什么要问的岂不是很不方便。你也说他这人难说话且多疑,我还是跟着去吧。”她问:“我就站边上,他不问我我就绝不说话,行吗?”
搬起石头砸自己脚,沈青川无奈沉吟半晌,最终只能答应。
“他三日后回府,到时候我带你去。”
“嗯。”李蕴点头又问,“夫君怎么对朝廷之事知道得这么清楚?”
她还记得第一天走进书房,最后几架书上厚重的灰尘。原以为沈青川不务正业,不问世事,现在看来并非如此。她将自己交代了个清楚,沈青川却还未向她坦诚。
李蕴想到这觉得很不公平,心中不快。
他在她眼里到底有多没用。
沈青川再次无奈:“我好歹是长子,生病前也是跟着当朝大儒修习的。先生说官至宰相都是委屈了我,若不是生病,说不定朝廷要为了我设个新职呢。”
没听出夸耀的意味,李蕴只觉得心疼。
她出生低微,打小就知道那些富贵,那些权势,那些随心所欲的自由与她无关。可她依旧忍不住幻想,如果她是大小姐该有多好,如果她不是婢女所出,而是某位官家小姐的女儿该有多好。
她可以和菀儿一样,穿干净体面的衣裳,簪一头发簪再任性地全丢掉,只因为没有一根合她心意。
母亲发疯不是她的错,但也不是她的错。她不恨母亲,她只是希望下一辈子的自己能有更完美的幸福。
不过倘若真的实现,她应该不会如此挥霍好运。万一哪天惹怒了老天爷,气得他收回一切了怎么办。
那时,她不得疯掉。
而沈青川,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要拥有过一切又失去。
他确乎爱看志怪小说,但也有治世之才。因一场病不得不将半个自己埋葬,眼睁睁看自己成为世人口中的废人,他该有多难过。
“夫君好厉害。”
“你夫君这么厉害,不用担心说服不了二少爷。你就静候佳音吧。”
都这样了还安慰她。李蕴心里很暖,她应道:“好。”
周方仪离府后,原来半卸任的大管家重新接手府中大小事务。
南清院依旧没分派下人。是沈青川的吩咐,也是李蕴的意思。
以前觉得这院子偏僻、逼仄、少人气,现在却觉得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睡在熟悉的环境,活在没有注视的天空下,每日都自在。
合完书,沈青川沉沉睡去。
今早他算是半被李蕴硬拉起来的,教她写字直至午饭,沈青川几乎刚沾上榻就睡,根本不用李蕴念书。
她静静读完最后一篇,起来伸个懒腰,打算去竹林里走走,顺便找找沈青川下面条的灶房。
她蹑手蹑脚走出书房,直奔上闸的院门。她推开门,院前一小片竹林摇晃。平坦的石子路在不远处分岔,一个通向正堂,一个通向偏门,也就是相府停轿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