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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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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云气急:“你真就为她洗手作羹汤了?”

“我一直做羹汤。”下排骨翻炒,佐以辅料加水炖煮,沈青川推开流云去拿架子上的面,“你小时候不也吃过,这么说来,你还算我养大的呢。”

流云双手环胸靠墙而立。锅灶水烧开,沸腾的水泡咕嘟咕嘟,白烟迷了他的眼,呛得他想咳嗽流眼泪。

“彼此彼此。”流云默默换到上风口。

沈青川择好水青菜,手擀面入锅在水中翻腾。合上铁锅盖,柴火噼里啪啦地爆响,填补寂静,他问:“什么事?”

“李崇派她来偷布防图。”

“你说过。”

沈青川他想听的不是这个。

“那你还留着她?若是李崇造反城中多少百姓要遭殃!你却带她回来,给她上药为她煮面,你是疯了不是!”

“她不偷了。”

“不需威胁便当场倒戈,谁知她会不会两头讨好。”

“不需威胁……”沈青川轻笑,语气冰冷。

“你为何不救她?”

流云避开视线。柴火的爆裂声似乎更响了些,明亮的火烧红他的眼。

“她自找的,有什么好救。”

“自找的……刀架在她脖子上你说她是自找的?!一身的伤你说她是自找的?!我让你保护她,我信得过你才叫你保护她!她要做什么都是她的选择,不让她受一丁点伤才是你的职责!

是不是只有她死在那儿了,或半死不活了,才过得了你的审判?啊?流云大侠?!”

沈青川没法不激动,一长串话吼得他接不上气,最后几句急喘着从牙缝中挤出,他撑着灶台缓气,抬眼满是冷漠与失望,像从未认识过这个人一样陌生。

流云虽一根筋,却心善得彻底。他清楚这一点,故放心命流云跟着保护蕴儿。谁承想,他不仅不救蕴儿,还反过来欺骗他。

蕴儿过得多么艰难,负责探查消息的流云当比他更清楚,身不由己的痛苦他也不是不知,可他怎么就能这么狠心,任由她一人面对恐惧,还企图用谎言让他抛弃她。

沈青川的讽刺质问溢于言表,流云怔住。他不明白,一个满口谎话毫无原则的女人,何至于让沈青川如此忘乎所以地维护。

““我竟不知你的心眼这么小,一块猪油就能蒙了心。”

沈青川最后道:“我说过,我救你,留下你,只是看在一起长大的情分。复仇什么的皆与我无关。那是你的仇恨,不是我的。你凭什么要我为了你的仇恨,去袭爵、去当官、去曲意逢迎当天下千万泥鳅中的一小条?

他问,带着几分无可奈何:“蕴儿为活命触犯你心中高尚的标尺,倘若有朝一日我沦为你最厌恶的高官,你要杀我吗?”

流云哽声,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究竟为何如此厌恶李蕴,他也不明白。

他以为这个女子不过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插曲,和竹林里无数的青竹一样,千篇一律,记不住脸没有性格。

直到那晚。

她折回来叠好衣裳,再拢着单薄的里衣跑回屋。模糊的身影在朦胧月色中清晰。从此,一闪而过的脸如雪一夜落满湖,悄无声息地融进他心底。

睁开眼是她,闭上眼还是她。

沈青川每日吩咐的解馋糕点,他私心换成其他,仿佛这样就成了他送的。他好奇她的口味,酸甜的、清甜的、咸的、辣的……可不管什么味,她总能一个人吃完。

推开院门,她坐在石阶上,等的人不是她夫君,而是他。

猜她今日会穿什么颜色,是流云醒来想的第一件事。

猜她明日会穿什么颜色,是流云放下食盒,走过她身边,关上院门时想的唯一一件事。

他手刃那八个畜生,割下他们肮脏的器官丢上肮脏的侯府牌匾。

他劝沈青川清醒,何尝不是奉劝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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