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岁月如棋（第1页）

自那日去人间山坡看日出后，杨戬和清音的日子，便又多了一项固定的内容。每隔几日，他们便会去一趟那座小城。有时是清晨，看日出；有时是傍晚，看夕阳；有时只是随意走走，在那些寻常的街巷中，买些寻常的东西，吃些寻常的小吃。那城中的百姓，渐渐也认得了这对年轻的夫妇。男的俊朗，女的清丽，总是并肩而行，偶尔低语，偶尔相视而笑。他们从不与人多言，只是静静地走，静静地看，仿佛在品味着什么珍贵的东西。卖糖葫芦的老汉，每次见到他们，都会多给一串；卖绢花的大娘，总想拉着清音的手，给她介绍新到的花样子；茶馆的掌柜，见他们来，便会特意留出临窗的位子，沏一壶好茶，然后笑眯眯地退到一旁。清音一开始还有些不习惯，渐渐地，便也习惯了这份善意。有一次，她甚至买了几串糖葫芦，带回去给那几只五彩的小鱼尝。小鱼们自然不吃，只是好奇地围着那红艳艳的果子转了几圈，溅起一片细碎的水花。杨戬看着这一幕，笑得不行。“它们不吃这个。”清音瞪了他一眼，那冰蓝眸子中带着一丝不服气。“朕知道。朕就是想……让它们也尝尝。”杨戬看着她那副模样，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温柔。他轻轻揽住她，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好，下次带些别的。”清音的脸微微一红，却没有躲开。……归墟来的次数，也愈发勤了。有时是来下棋，有时是来喝茶，有时只是来坐坐，说几句话，便起身离去。但无论来多久，他脸上总是带着满足的笑意。那一日，他又来了。照例在石桌旁坐下，照例让清音沏了茶，照例摆开棋盘，与杨戬对弈。一局终了，归墟赢了半目。他捋着长须，那浑浊的老眼中带着得意。“小家伙，你又输了。”杨戬笑着点头。“前辈棋艺愈发精进了。”归墟哼了一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你少来。我知道，你还是让着我的。”杨戬微微一怔，随即笑了。清音在一旁抿嘴笑道：“前辈慧眼。他就是这样，对谁都让着三分。”归墟看着杨戬，那浑浊的老眼中，带着一丝复杂的光芒。“小家伙，你知道吗？你这一点，真的很像他。”杨戬知道他说的是谁——那个沉睡在裂痕深处的存在。归墟继续说：“当年，他也是这样。明明比我强，却总是让着我。我问为什么，他说——”他顿了顿，声音变得很轻：“因为你是我的兄弟。让着你，我心里高兴。”杨戬沉默了。归墟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带着一丝苦涩，更多的却是释然。“现在，我终于明白他当时的心情了。”他站起身，走到院门口，忽然回头。“对了，那道裂痕，最近又愈合了一些。照这个速度，再有几十年，就能彻底闭合了。”杨戬心中一喜。“真的？”归墟点头。“真的。到时候，他就能安心沉睡，再也不用担心被人打扰了。”说完，他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夜空中。杨戬站在院中，看着那流光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清音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杨戬。”“嗯？”“你高兴吗？”杨戬想了想，缓缓点头。“高兴。”清音靠在他肩上，轻声说：“朕也高兴。”两人静静地站着，看着那月光，听着那潮汐。……日子一天天过去，龙宫渐渐恢复了往日的平静。那些远道而来的宾客，早已陆续离去。南海龙王敖烈临走时，特意来向杨戬辞行，再次表达了他的感激之情；北海大长老敖溟，留下一句“后会有期”，便带着使团消失在北方海域；西海三公主敖霜，临走前与清音抱了很久，说了许多悄悄话，最后红着眼眶离去。澜涛卫也走了。他喝醉了三天三夜，最后被渊海卫士抬着离开。临走前，他大着舌头对杨戬说：“杨……杨戬……我……我下次来……再……再跟你喝……”杨戬笑着点头，让人把他抬上马车。龟丞相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每日里处理着龙宫的大小事务，偶尔来小院坐坐，喝杯茶，说几句话，便又匆匆离去。玄波长老依旧在研究那些墟痕的愈合进度，时不时来向杨戬汇报，顺便讨教一些道韵方面的问题。陈伯依旧每日侍弄他的灵草园，时不时让人送些新酿的酒来，说是“给陛下和真君尝尝”。一切，都那么平常。一切，又那么珍贵。……这一夜，月光如水。杨戬和清音并肩坐在那片珊瑚丛旁的礁石上，看着那月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那几只五彩的小鱼，已经回巢休息。只有那丛珊瑚，在月光下静静地发着微光。清音靠在他肩上，轻声说：“杨戬。”“嗯？”“你说……几十年后，那道裂痕彻底闭合了，那个沉睡的存在苏醒了，归墟前辈也不用再担心了……那时候，我们会是什么样子？”杨戬想了想，缓缓道：“那时候，我们大概还坐在这里，看着月光，听着潮汐。”清音笑了。“那……那时候的小鱼呢？”杨戬也笑了。“它们大概还在。也许会有新的小鱼，也许会有小鱼的宝宝。”清音靠得更紧了一些。“那……那时候的我们呢？”杨戬揽着她，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那时候的我们，还在一起。”清音抬起头，看着他。那双冰蓝眸子中，映着月光，也映着他的倒影。然后，她笑了。那笑容，比月光更温柔，比星辰更璀璨。“好。”两人相拥而坐，看着那月光，听着那潮汐。远处，潮汐声轻轻传来，如同这古老海洋永恒的心跳。也如同，他们此刻的心跳。：（）天庭兵败，我杨戬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