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4 章(第2页)
“算不上。”谈景淮摆摆手:“非要说的话,我和琉月才应该是一伙的。”
“应该?”沈昭雪意识到什么。
“不用着急,等故事听完,你好奇的一切就都知道了。”谈景淮摩挲着下巴,似乎是在思考要从哪里开始讲起。
千瑜提醒他:“不如从尊主上位之后开始讲吧。”
谈景淮点头:“也行。”
“你父亲登位之后,首先面临的问题就是,那些旧贵族该怎么办,他既然登位,就应该培养自己的班底,你父亲倒是雷厉风行,趁着大家都还没反应过来呢,直接就开始杀,凡是不服的,都杀了;服的,也都被他打发到各个荒郊野岭去镇守,”谈景淮啧啧两声:“要是他之后也一直这么雷厉风行就好了。”
“说正经的。”千瑜催促他。
“行行,”谈景淮摆摆手:“把这些贵族都处理了,那各种的活又该谁来干呢?你父亲就想到了一个好办法,找各种罪把一家又一家的人全部贬了,你也去镇压过那些暴乱的人吧,大多都是一些残废,你知道为什么吗?”
沈昭雪回忆着那些见过的人,确实,那些人不是缺胳膊少腿就是看起来很痴傻。
“和你接下来要说的有关?”
谈景淮点头:“也许接下来我要讲的会颠覆你对你家人的认知。”注意到沈昭雪奇怪的表情,谈景淮想起沈昭雪自打来了魔族基本就没怎么见过她的家人,自然也就没什么印象。
“哦,那就无所谓了。”谈景淮放下心来。
“在魔族有一个地方叫做庄园,里面都是一些无父无母的孩子或者是罪人之后,在那里面,只有特别突出的孩子才能顺利出来,剩下的孩子大多都死了,少部分就是你见到的那些,之后只能做个废物,连养活自己都成了困难。”谈景淮和千瑜对视一眼,齐齐撩起袖子。
“我们也是从这里出身。”两个人胳膊上满是伤痕,而就在这层层叠叠的伤痕中,模糊的数字深深刻在他们两人的手臂上。
“我是十九号,千瑜是三十四号,”谈景淮沉默一会:“还有琉月,她是十六号,我们三个是同一批的。”
想到谈景淮对琉月奇怪的态度,沈昭雪对三个人的立场有了点猜测:“你们立场不同?”
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了。
“先不说这些,先让我把故事讲完。”谈景淮最后还是把话题扯了回来:“你父亲根据自己幼时的经历,想到了这个方法,我和千瑜的父母就是当年被随便找了个罪名关进了这里,琉月是流浪儿,我们大概是十几岁认识的,和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的年龄差不多。”谈景淮指了指沈昭雪。
“当时我父亲还健在,所以他教了我一些剑法,也正是依靠着这些剑法,我才得以从中脱颖而出,至于千瑜,”谈景淮犹豫地看向千瑜,得到对方点头之后,才继续讲下去:“其实千瑜和你倒是有些渊源。”
“和我?”沈昭雪仔细打量着千瑜,并没有想起两人有什么交集。
“你不是有一个师姐是出身药王谷的吗?如果没有那些意外,也许现在千瑜也应该是在药王谷学医。”谈景淮语气满是惋惜。
千瑜倒是看起来颇为无所谓,在沈昭雪看过来的时候,还有心思朝着她笑一下:“我的事,还是我来讲吧。”
她托着下巴:“嗯,我母亲出身药王谷,她是药王谷最小的弟子,为了一株长在无尽海的草药,阴差阳错地跑到魔族的领地,当时正值我父亲巡视,刚好遇见了我母亲,当时两边的关系还没有那么紧张,母亲说自己想要找一些草药,只有魔族才有,父亲就把她留了下来,在这段时间的相处中,两个人的感情也不断升温,所以他们成婚了,然后哥哥就出生了,那个时候我们日子过得还算不错,父亲在当时的魔尊面前还算说得上话,母亲就到处行医,哥哥留在家里学剑,学医,”千瑜脸上浮现出幸福的笑容,但是这笑容转瞬即逝:“然后,新任魔尊上任,因为母亲医术极高,所以魔尊想要父母在他的手下做事,父亲一开始并不愿意,但是这个时候,母亲怀孕了,为了我,也为了母亲,父亲还是认了。”
沈昭雪再次确认了一遍千瑜的胳膊上确实有那个数字的印记:“所以魔尊找了什么借口?”
“不是借口。”出人意料的,千瑜摇了摇头:“父亲知道魔尊性格阴晴不定,在他手下干活太过危险,所以他想要将哥哥和母亲都送出去,可是,魔尊本就是为了母亲的医术,又怎么可能轻易放人,直到最后,他们也只能让哥哥跑出去,然后我们全家就被关进庄园,就在母亲要生产之时,他们抓了一个少年进来,那个少年……”千瑜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眼眶泛红:“那个少年,他被扔在地上只能痛苦地呻吟,但是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因为他的舌头被割了,那两个压他上来的魔族抬起他的脸,两行血泪流下,正是我那跑出去的哥哥,母亲因为大受刺激,生产的时候大出血,人没有保住,父亲也因为打击过大,自缢了,所以我从出生起,就一直在魔尊身边抚养长大,他本以为我会继承我母亲的医术,但是,很遗憾,我在这方面一点天赋都没有,于是魔尊大怒,重新把我扔回庄园。”
千瑜苦笑一下:“说真的,当时我除了医术什么都不会,进了庄园就是死路一条,要不是谈景淮和琉月力保我,我也活不到今天。”
“但是谈景淮不是说,只有特别出众的人才能从庄园出来吗?”听千瑜这么说,沈昭雪很好奇对方是怎么成为特例的。
“所以我学了毒,虽然医术不好,但是在毒之一道,整个魔族无人能及,但是魔尊是个小气的人,当时他认为我毫无价值才把我扔到庄园,结果我从里面活着出来了,他感觉自己的面子被人踩在了地上,所以他恨我,把我放在偏远的地方,随便什么人都可以进出我的院子,说来,当时害你的那个毒药,就是因为这个丢的。”千瑜看见沈昭雪还包着的肩膀,指了指。
“这些就是我们两个的来历,殿下,你知道了这些,我们可就真的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
“我们不早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吗?”沈昭雪还以为自己和他们一起走的那一天开始,他们就已经是同盟了。
谈景淮先是一愣,然后大笑:“对,对,是我糊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