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失陪了(第1页)
谢唯一身体微微前倾,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江桐的眼睛。
江桐要告诉她真相了。
她之前旁敲侧击了无数回,却始终只得到含糊其辞,如今江桐打算将这些伤处一一倾吐,她心里急切,却又不敢催促。
江桐握紧了谢唯一的手,然后用尽可能平静的语气,将那段往事从头至尾清晰地说了一遍。
她的声音起初有些艰涩,但越到后面越是平静,仿佛在讲述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
只是谢唯一能感受到她平静下的惊涛骇浪,江桐的手始终冰凉,在讲到车祸时甚至颤抖了。
谢唯一明白,明白江桐是强行压抑着痛楚在讲述这些,于是她一直静静地听着,只在江桐颤抖时拍几下她的手背权当安慰。
当江桐说完最后一个字,房间里陷入一片死寂。
谢唯一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久到江桐几乎要以为她失语。
谢唯一深呼吸了几下,松开了手。
江桐的心猛地一沉,心乱如麻地想道:“谢唯一果然无法接受吗?觉得她当年的好心太过愚蠢?还是……”
下一秒,谢唯一却伸出双臂,用一种近乎笨拙的力道将她整个人紧紧地拥进了怀里。
这个拥抱太过于用力,几乎让江桐喘不过气。
“对不起……”谢唯一的声音闷在江桐的颈窝,带着浓重的哽咽,“对不起,桐桐,对不起……”
她一遍遍地重复着这三个字,不是为今天,而是为自己缺席的那七年。
她好恨自己,恨自己缺席了七年,以至于江桐要独自吞咽委屈和伤害。
她更恨当年虞宁之来找江桐时,她没有把那家伙赶出去。
“不是你的错,跟你没有关系。”江桐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她回抱住谢唯一,手指攥着她背后的衣料。
“有关系!”谢唯一抬起头,眼睛红得吓人,里面翻涌着怒气,可泪水却同样汹涌地落下。
“如果当时我拦住你就好了,我不应该让你一个人去,我还唱了许云安给的歌,那明明是你的,我居然没有认出你……”她的情绪终于崩溃,所有积压的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伴随着泪水倾泻而出。
她又痛又恨,不知所措,只能紧紧抱着江桐诉说心里的恨意与心疼。
江桐没有再说那些苍白的话,只是更紧地回抱着谢唯一,任由她的泪水浸湿自己的肩头。
不知道过了多久,谢唯一的大哭渐渐变成了压抑的抽泣,但她没有松开手,反而将脸更深地埋进江桐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江桐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
“明天,我会跟乐梨给许云安安排一场杀鸡儆猴。”谢唯一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未散的哭腔,可语气却是冷冰冰的。
江桐心里一紧,下意识地想劝她冷静,不要冲动,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知道谢唯一的情绪需要出口,而她压抑了七年的委屈难道就不需要一个交代吗?
苏乐梨可以为了姐姐孤注一掷,她又为何要继续隐忍?
而且,谢唯一是愿意与她去任何地方、做任何事情的,不是吗?
江桐抬手,抚上谢唯一柔软的头发,手缓缓探到她有些汗湿的后颈,指尖温柔地梳理着她的后脑的发丝。
“谢谢你为我报仇。”江桐说。
谢唯一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更紧地抱住了她,两人就这样在昏暗的房间里紧紧相拥,分享着泪水与体温。
她捧着江桐的脸,目光描摹着她的眉眼、鼻梁,最后落在她微微有些苍白的唇上。
“不用谢。”谢唯一说着,低下头轻轻地吻去了江桐睫毛上挂着的一滴泪珠。
她的吻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每一个都细碎而珍重。
最后,吻落在了江桐的唇上,带着泪水的咸湿和彼此交融的温热呼吸。
谢唯一的轻吻不带任何欲。望色彩,纯粹是安慰,是劫后余生的相依,是为江桐跨越七年时光和无数伤痛后,终于愿意反击的欣喜。
江桐微微启唇,回应了这个温柔到极致的吻。
一吻结束,两人谁也没有说话。她们额头相抵,呼吸交织。
良久,谢唯一才哑声开口:“以后什么事都不准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