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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2(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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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文里的主力部队进入了小行星带,以对方基地为目的进发。

队伍前锋越过地图中线时,几个小小的光点出现在蓝方基地上方。

这是空间跳跃的信号,单个数量的舰艇运动,一般用来在不熟悉的地图里试探距离。这意味着大规模的运动将会在这个区间展开。

正如之前所说的,双方基地附近的位置呈狭窄的漏斗形,遍布开采环上衍生的太空垃圾,无法展开大规模会战。蓝方此刻留守的约有三千艘舰艇。即使红方派出双倍的兵力袭击,也可能陷入棘手的攻防战。并且,双方获得的空间跳跃资源都极其有限,顶多支持主力舰队一次长距离跳跃。假设将主力用于偷袭敌方基地,越过小行星带的敌军主力进攻我方基地时,就无法再快速转移回去了。

这就是这一复杂地图使双方陷入的两难。或许也是杨罕见采取主动态度的原因。她既然敢于让主力离开基地,定然相信自己有能力应对皇帝对后方的袭击,而当她成功越过小行星带后,还能保留完整的舰队跃迁能力。相比之下,凯撒在这一局对战中采取了保守的选项,但未必就是最佳选择。

战斗会如何展开呢?

跃迁的光点再次亮起。

但落点不是出现在蓝方基地周边,而是沿着杨主力的行军路线,陆续出现在小行星带外侧。

比预计的数量更多,更密集,荧光逐渐出现,超过舰队总数的三成、超过五成、超过七成,达到九成。

凯撒进行了大规模跃迁,但不是用这宝贵资源来偷袭对方基地,而是分批次精准突进小行星带的外环,对其中的敌军进行围堵。

我感到颈后一阵战栗,手臂上寒毛都竖了起来。

此前跃迁的少量点位不是为了试探蓝方基地,而是为了据此推算地图上其它点位的坐标。目标在缓慢运动的小行星带内,即使处于外环,这样的行军也过于危险,必须对自己的判断和掌控力有绝佳的自信。但我毫不怀疑,即使在现实中,这也是凯撒会做出的选项。

黄金狮子终于露出了獠牙。他耐心等待至此,不是为了偷袭敌人后方,而是要集中力量,在如此危机四伏的高难地形打一场轰轰烈烈的剿灭战。

***

战局在这里进入第三个阶段。双方披上的那一层伪装同时被打破了,彼此“原形毕露”。凯撒的操作体现出他典型的个人风格:他以压倒性的气魄与速度,强行改写战场规则。皇帝的个人意志塑造了这张地图,使会战发生在旁观者无法想象的地带,这一行为如此有压迫力,使整个战场沦为他的舞台,也令麾下观众不由自主地深感振奋。

而杨文里从攻势一举沦为守势。她的部队处于磁场混乱的地形中,已经无法通过空间跳跃离开。在整体兵力数量上处于下风,但也无法像凯撒一样再次跃迁来支援:援兵只可能落在位置更偏远的皇帝部队外侧,且数量更少,完全可能被调转方向的敌人迅速剿灭。自此,她被迫回归我们更熟悉的那个习惯以少对多的指挥官,使用简洁、精确、尽可能高效的手法,迎接皇帝带来的致命风暴。

除了彼此的火力,这个地形本身就具有致命风险。形状不规则的巨大岩石,密度极高的金属质天体,含有大量尘埃的冰水混合物在交战的舰队周围缓慢游荡。大多数时候,它们只是舰艇灵活躲藏时可以使用的因素,但每当岩石与舰艇相撞、金属被移动摩擦、冰尘在视野中被加热成大量雾气,都可能成为战场失利的辅助因素。

地形极其危险,但风险首先是针对杨的舰队的。由于蓝方首先深入小行星带,在各个方位都更深入轨道内部,每当有漂浮物被爆破并向外扩散,遭到的损耗总是会比红方更大。这有赖于凯撒极其精准、几乎是环环相扣的运动指令——可以看出,杨文里竭力试图摆脱这种局面。她努力把队形拉长,舰艇小股分散。甚至有数十为单位的小规模队伍不断躲入天体阴影后从不同方向和主力汇合。对于上万舰艇的运动来看,杨的全局控制能力着实令人惊叹。但直到双方主力最终在地图中间相撞时,蓝方阵型仍然主要被压制在危险地形内侧。

总之,在那时候看来,皇帝在主力战场上占据了绝对优势。

***

在落于明确下风的情况下,杨文里的打法极其顽强。我们可以从中看到大量依托特殊地形的防御动作和巧妙构想,这也使她无法在短时间内被彻底剿灭。但当整体目标沦为以少数兵力在劣势地形脱离战斗时,再强大的头脑都可能被耗尽。而双方主力交战超过一小时后,这一目标也并未实现。

晚上十一点时,蓝方再次求和。

杨又一次降下了隔音罩。在复杂阵地战中处于被动显然让她感到吃力。比起两小时前,她看起来明显疲惫得多,脸颊上带着过量消耗的晕红。

“在这里打歼灭战真的有意义吗?”她有些沙哑地说,“您或许可以在这里获胜。但您的九成兵力都在这个战场上,但我还有场外的三千艘舰艇能进行三次跃迁。假设您清空了这部分战场,再出来时,需要再打一次攻防战。而如果我选择跃迁,您需要再掉头回去——我看最终损耗不会相差多少,不如就算和局吧。”

“我方也不会在这里损失旗舰。”她又补充说,“我会更换到其它舰船上。”

前面的分析是相当客观的,后面一部分则值得商榷。如果凯撒在主力战场上击沉了杨的旗舰,系统会立刻启动结算并据此判断胜负。如前所述的一系列困难假设都不攻自破。诚然,她可以更换旗舰逃回基地,但这一操作有复杂的距离和路径限制。

即使杨事前有所规划,可以顺利完成这种操作,这也是一个仅限模拟战的纯理论行为。我自己曾在与杨对战中多次被迫更换旗舰,但当时我并不负责全域指挥。如果是现实战场,处在这样复杂危险的局势中央,单从责任角度,杨文里这样的指挥官绝无可能离开。

是我的话,此时会答应和局的请求。因为这确实是一场模拟战,旗舰更换是有极大可能发生的,而我不敢确保自己能追击她成功、或者在后续更困难的挑战中获胜。此外,我从杨的语调里感受到一种莫名的紧张感。这种难以解释的不安,从半小时前我观察蓝方阵型时就开始累增。如果这是一场真实的会战,而我得以站在凯撒的舰桥上的话,或许已经大胆地向陛下进谏了。

然而,就算这是一场真实的战役,我真的站在舰桥上,恐怕也无法改变陛下的观点。毕竟,这是凯撒与杨两个人的战斗。

“简言之,陛下,在这里打下去是——”

系统发出清脆的提示音。

皇帝再次拒绝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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