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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换罗严塔尔目瞪口呆了。他不由觉得自己着实轻率地接受了一个不该承担的任务,并贴心地为对方考虑起来:“以在下的意见,这种情况下,您先别接受道歉,应该发点脾气。”
“什么?”
“在男人犯错时很容易就被哄好,对方就会不知悔改且变本加厉。这可是经验之谈啊。”
他自以为颇为深思熟虑,甚至还出于绅士风度悄悄背叛了自己的老板。但对面的黑发女子露出不耐烦的表情。
“罗严塔尔提督,请适可而止吧。”
“诸君有很多有趣的误会。”杨对那束芳香四溢的鲜花做了个笼统的手势,她的语调明显变冷淡了,“但事情没有那么复杂。请您回复皇帝陛下,他多虑了,情况特殊,我没有介意。”
“……”
一阵冷峻的沉默,罗严塔尔再次说话了。
“您不会真的住在新无忧宫里,还想着要拯救自由行星同盟吧?”
他的语调也变了,失去了此前的圆融光滑,变得冷酷而讥诮。杨注视着他。这一次两人的对视与以往不同,罗严塔尔回想着,更像是出现在海尼森的官邸里。
“且不论您的指控十分荒谬。这里并不是新无忧宫。”
“看得出您为此付出了不少努力,不过在我看来相差无几。”罗严塔尔嘲讽地说,“那这些日子您不关心礼仪,也不关心花卉,通过官方新闻,对时局做何看法?雷内肯普做了同盟领的事务官,您知道这件事吧?”
“是的,这令人遗憾。”
“怎么说?”
“我与雷内肯普上将交战过,他并非是一个有弹性的人。当然,这恐怕是帝国有意的设计吧。”杨文里回答,“如果是阁下这样武勋过人,又知道变通的帝国官僚去治理海尼森,我会放心很多。”
“承蒙看中,恐怕我目前抽不开身。”
“确实。那个职位对阁下来说,也未必是好事。”
“为什么这么说?”
“被授权管理如此遥远的巨大疆域,当然证明皇帝的信任,也很容易与中央离心。”杨文里说,“恕我直言,阁下看起来不是让人完全放心的部下呢。被派遣做一方大员后,很容易被说服或构陷谋反,历史上这样的事屡见不鲜。”
“皇帝陛下对在下十分信任。”
“当然,不然您和米达麦亚元帅不可能同时身为统帅本部总长和宇宙舰队总司令。”黑发的魔术师说,“掌握帝国大部分军权的‘双璧’,居然是好友,以集权统治的思路,未免太危险了吧?派遣其中一方管辖新领土,是最名正言顺的分权手段。我有幸和奥贝斯坦元帅说过几次话,这完全像是他会提出的方案。”
“……”
“您也这么觉得?看来您确实有很大可能成为我故乡的下一任总督呢,罗严塔尔阁下。”杨笑了一下,“不过那会持续多久就不好说了。也未必是我能看到的事了吧。”
有一会儿,罗严塔尔坐着不动,他盯着正越过沙发,取过茶壶往瓷杯里添水的黑发女子。感到一阵久违的惊愕感,仿佛首次在黑暗深空中看到那颗纯白的人工球体时一样,战栗的感觉在颈后升起。
“我猜,您没有把这番想法对皇帝陛下,或其他人说吧?”
“当然不会。”杨不以为然地说,“我对帝国事务不感兴趣,只是和您聊天罢了。”
然后她想起什么,谐谑地对他笑了笑:“不过谁会听到就不知道了。毕竟这里虽然不是新无忧宫,但也相差无几啊。”
***
这一刻,罗严塔尔忽然意识到,早先他可能判断失误。当皇帝私下对他表示,有时忍不住想要攻击杨文里时,他好笑地认为,那是年轻人分不清欲望和侵略感的荷尔蒙躁动——但此时,作为一个多年经受严格等级制熏陶的帝国军人,面对着以肆无忌惮的思路、和事不关己的态度,随意对他做出预测的杨文里——罗严塔尔,确实想要攻击她。
而且是需要在她如此傲慢的领域把她压服、击倒,令她的双眼中流露出懊丧,对自己的挑衅做出明确的悔悟不可。
想做就做吧!在忽然的冲动中,罗严塔尔说出了今天早上出门前,他万万没想到要说的句子。
“很久以前就想过,有缘应当向您请教兵法。在下常去的俱乐部里有模拟对战的机位,您有兴趣赏光吗?”
“啊?”被他异色双眸锁定的敌将想了想,“你们的俱乐部提供白兰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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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国军对话基本化用《雌伏篇》原句,然而心理活动都是编造的。
*没有罗杨!纯洁的敌对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