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蛇出洞（第2页）

两天前的深夜，燕都。

那个让沈姜木坐立不安的小混混，正醉醺醺往出租房走。

这里已经是燕都边界地带，房租便宜，住户鱼龙混杂，像他这样的北漂社会仔不在少数，也有些租户在这儿搞非法印刷、电话传销。

街道的几个监控摄像头，早在半年前就被人故意砸坏了，至今无人修缮。

后半夜呼呼刮着北风，街上荒无人烟，迈进院子大门时，他没注意到身后尾随的高大身影。

他喝多了啤酒涨尿，东倒西歪往公共厕所跑，不知道哪个缺德鬼泼尿盆没对准，泼出了一地冰渣。

他脚下一滑，正要摔个屁股蹲，冷不防被人揪住了后襟。

那只手力道极大，铁钳一样牢牢稳住了他。

小混混回头，迷糊着说：“谢谢啊。”

高个子男人低声叫他名字。

“哎——”他下意识答了一声。

男人忽然一记耳光抽过来，小混混眼冒金星，嘴唇被牙齿磕破，抿了一嘴腥气的血水，懵了。

男人没有废话，三下五除二剥了他的外套反向一绕，打了个结实的死结，把人捆年猪一样横拎起来。

小混混被堵住嘴，丢进附近一处荒草地里。

草梗结霜，又硬又扎挺，戳得他脸颊生疼，他哭得眼泪鼻涕的，大声跟对方求饶：“哥，咱有话好好说嘛，快过年了，犯不着打打杀杀的！”

男人嗤笑一声，今天连个月亮都没有，他戴着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根本看不清脸。

“现在怕了？早干什么去了。”

小混混一愣，吸溜鼻子：“……哥，您给我指条明路？”

男人使劲儿拍一下他的脸，去捡地上早就放好的铁锨：“就你这熊样儿，也敢学别人勒索？活该要被‘种萝卜’。”

这仨字一出来，小混混一个激灵，险些尿了。

啥叫种萝卜？

就是刨个大坑，把人竖着埋进土里，只露出一颗脑袋当萝卜缨子，人的胸腔前后左右压实了土，张不开肺，十几分钟后，会被活活憋死……

据说解放以前，不少帮派拿这一套私刑折磨内鬼，刑讯逼供。

小混混立刻扭动身体哀嚎起来：“哥、哥我错了！你让我跟沈姜木说说话！这年头故意杀人要枪毙的！”

男人无动于衷。

司机大叔装模做样铲了两下冻得硬邦邦的地，根本铲不动，本来就烦，让小混混吵得后脑勺直蹦筋，抬手哐哐给他两拳，小混混吐出一颗牙，呜呜哭着不敢再出声了。

司机大叔气呼呼想，妈了个巴子的，就这么个胆小如鼠的社会渣滓，居然搞出了俞书文的车祸，还有胆子要挟沈姜木？

小混混看着对方挖坑，一颗心越来越凉，后悔没有拿着那一大笔钱回家过年……

就在这时，不远处有手机灯光乱晃，传来一声女孩子清脆惊恐的声音：“谁在那边——”

小混混浑身一颤，嚎得都破音了：“救命啊！杀人啦——”

司机大叔“逃跑”之前，还抓住空挡把这人踹倒，狠狠给了他几下出气。

小混混看见曾凡时，整个人形容狼狈，嘴巴里啃着一块儿土坷垃，表情却像见了活菩萨似的，觉得这位戴着黑框眼镜的女大学生浑身佛光普照。

可惜这姑娘胆子太小，帮他解开束缚之后，说了声让他自己报警，一溜烟儿就跑了。

报什么警？

他自己就是个犯罪分子。

沈姜木这小子心黑手狠，能朝有几百万微博粉丝的俞书文下手，弄死一个他又算什么？

既然沈姜木不仁，也别怪他不义。

小混混咬咬牙，回了趟老家，悄悄安顿好自己的老娘，耐心等着沈姜木回国。